“那先把东西放回酒店，”艾酌然说，“然后随便走走吧。”

    韩淳了，没有多说话。车来了，两人坐后座。回酒店的路上，艾酌然靠着车窗看窗外掠过的街景，老城区的房不，外墙刷着调的漆，一楼开着杂货店和面馆，门晒着棉被。那些平常的、琐碎的、不属于任何商业谈判的日常画面在他前依次过。

    他伸手取手机的时候碰到了韩淳的指尖，碰到的让他想起昨天晚上韩淳站在门开门的那个瞬间，发半、衣领微敞、肤因为刚洗完澡还泛着一层的薄红，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停留的时间比他以为的要。

    回到酒店放好东西，两人沿着酒店门那条着法桐的街慢慢走。没有导航，没有目的地，只是往前走着，偶尔拐一条窄一的巷再拐来。上海的冬天比北京，空气里带着一细密的、贴肤的凉意，不像北京的冷那样直接，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蒙在肤上，不疼但一直在。

    两人并肩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途韩淳在一家很小的旧书店门停了来，侧看了一橱窗里摆着的一旧版理竞赛题集。他没有去，只是看了几秒然后继续走。艾酌然跟在他旁边，余光注意到他目光停留的那几秒里。

    “没想到这个版本还在。”艾酌然说。

    “对，”韩淳把目光收回来，“二那年在江城旧书摊上淘到过一本，封底都卷了边了，后来——也不知放哪儿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后来”后面跟着的那段空白里藏着的东西两个人都清楚。后来就是考、破产、改志愿、永远没来得及戳破关系，那本旧书大概随着搬家、还债、辗转不同的租屋一起消失在了时间隙里。艾酌然没有追问，韩淳也没有继续往说。两人并肩走过那家旧书店门，冬日午后的光斜斜地落在地面上，把两人的影拉得等。

    走了大约十分钟，韩淳侧过说了一句：“前面有一家老店，听说开了三十年了，他们家排骨年糕得不错。”

    艾酌然没意见，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低看了一手机上的时间，“吃了饭回去，时间还早，”他说，“你晚上有安排吗？”

    韩淳愣了一，好像没预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他说，“怎么了？”

    “没事。”艾酌然把手机收起来。

    那家老店藏在一条窄巷里，门挂着褪的布帘，掀开去里面灯光黄，摆了七八张木桌。老板是位发白的阿姨。

    二人座，韩淳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艾酌然接过菜单翻了两页，了排骨年糕和一碗酒酿圆。韩淳又加了两小菜和一壶黄酒。等菜的间隙，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桌上的搪瓷杯沿有一细小的磕痕，被光照得微微反光。老板把黄酒端上来的时候韩淳倒了两杯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迟疑了片刻。

    “你的胃应该不能喝酒。”韩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