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淳的手背在他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绷了，然后他的手指慢慢张开了，为那个碰让了一条路。他没有反握住，也没有开。他只是把手张开了一，让艾酌然的指尖有地方落。

    艾酌然的指尖往了一，扣他指之间的空隙里，不，松松地搭着。他完这个动作之后没有往前再走一步，也没有看向韩淳的睛。他只是低着看两人叠在走廊灯光的手影，看了大约两秒，然后开。

    声音很轻，带着黄酒余温和冬夜凉意混合起来的低哑：“……别回去了。”

    韩淳的呼停滞，被搭着的那只手，指尖反馈过来的温度明显升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声音也被那层黄酒染得比白天低：“可以吗？”

    艾酌然没有说话，他侧过，把房门推开，黄的房间灯光从门里透来，在走廊的地毯上切一窄窄的三角形光区。

    他侧着，没有回。韩淳看着他的侧影，从肩膀到腰线的线条带着一他见过很多次但从未如此清晰地受到的柔，他也往前迈了半步，两步之间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线，然后韩淳带着艾酌然往前走了那最后一步。

    门在他后合拢，发极轻的咔哒声。走廊里重新安静来，只剩走廊尽的应急灯还亮着暗绿的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夜航开始了。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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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酌然醒过来的时候，窗帘隙里透来的光线是灰白的。

    他先觉到的是贴在自己小臂外侧的肤温度，比自己的温一，燥而温，掌心朝上搭在他的腕骨上。然后他才慢慢意识到那只手的主人侧躺在他旁边，呼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昨晚最后一段记忆模糊地停在两之间分不清边界的温度上，剩的东西全了不见底的黑暗里，像一滴墨落里，散开了就收不回来。

    他睁开，没有立刻动。窗帘没有拉严，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他侧躺着，面朝窗的方向，脑勺的碎发蹭着枕面。背后的呼节奏平稳绵，他低看了一搭在自己腕骨上的那只手，指节放松地弯着，指尖微微蜷向掌心，指甲修剪得净整齐。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轻轻翻了个，侧过脸来。

    韩淳就躺在离他大约一个掌的距离外。枕被他的脸压一个浅窝，额前的碎发散在眉骨上方，他睡着的表和白天不一样，没有那时刻绷着的张力，整张脸的线条都松弛来，像卸了一整夜的重之后终于平放在地面上。

    艾酌然看了他一会儿，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自己睡着之后翻了几次、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把被全卷走，这些细节他以前会觉得是≈ot;失控≈ot;的证据，是不该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一韩淳搭在自己腕骨上的那只手，轻轻地，试温般。韩淳的手没有动，但呼在那个轻之后缓了一拍，然后重新恢复了原来的频率。艾酌然收回手，把目光从韩淳脸上移开。他看着天板，在心里想着两件事：第一，自己昨晚没有喝多到失去记忆，每一帧都记得，包括自己主动迈去的那半步。第二，自己现在似乎没有后悔、没有想跑，那个念本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