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秒，又来一条：「你现在在哪儿？」

    九年了。

    「你不用——」

    快到知里的时候，韩淳忽然开：「明天我去江城。去周叔叔的墓前站一站。」

    走了大约十分钟，谁都没有说话。韩淳握着那杯豆浆，偶尔喝一，气从杯冒来，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小片白雾，散了。

    韩淳走台阶，接过那杯豆浆，杯手，隔着纸传过来，得他指尖缩了一，又握了。

    投决会正式通过的那天，北京了一场雪。

    「楼梯间。」

    他们沿着盛景大楼外面的人行慢慢走。雪后的空气很冷，但净，去有一被冰镇过的清冽。路边的行树落光了叶，枝桠上挂着一层薄雪，在路灯泛着微弱的白光。偶尔有行人裹着围巾匆匆走过，脚步声被雪得很轻。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松一气，但此刻他站在楼梯间里，受不到轻松，只有一空——一绷了太久的弦突然被松开，弦没有断，但弦上的张力消失之后，反而不知自己该保持什么形状了。

    艾酌然看了他一。韩淳站在路灯，大衣领竖着，脸被光映得半明半暗。

来，关了办公室的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盛景大楼，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冷得燥，但不刺骨了。韩淳在大门站了一会儿，抬看了看天——北京冬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像一床旧被盖在城市上。

    车驶盛景的地停车场，汇夜的车。韩淳坐在副驾，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周三。」

    谁都没有说话。车在夜的街上行驶，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掠过，像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快。

    窗外远的cbd楼群在雪雾里隐约可见。他看着那些楼，想起九年前他站在江城医院的走廊里，透过另一扇窗看到的另一片天——那时候也是冬天，天也灰得像要塌来，他十八岁，手里攥着改完的考志愿表，手指冻得发僵。

    ---

    散会之后，他没有回办公室。他走会议室，拐楼梯间，一个人在楼梯间的窗前站了很久。

    「过了。」

    韩淳看着他，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过了？」艾酌然发消息

    「我送你？」韩淳问。

    「一起吧。」艾酌然说。

    韩淳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他回了三个字：「透透气。」

    他欠的债还清了、父亲康复了、赵立明伏法了、周恺自首了、项目通过了、投委会的章盖了。他韩淳，盛景资本最年轻的vp，手里拿着国第一个新靶靶向创新药项目，站在这栋楼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自己九年走过的路。

    「好。」

    韩淳转过看他，艾酌然的侧脸被仪表盘的蓝光映着，颌线绷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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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投资款什么时候割？」

    手机震了一。

    五分钟后，他走盛景大楼的正门，艾酌然已经站在门的台阶面了。他穿着那件灰的大衣，围巾绕了一圈，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我开车来的。」艾酌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车驶过一个路，绿灯在闪，艾酌然踩了一脚刹车，车稳稳地停在白线前面。

    韩淳把手搭在中央扶手上，伸到了靠近艾酌然的那一侧。他的指尖碰到了艾酌然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只是碰了一，然后收回来。

    「那我坐你的车。」韩淳说。

    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地上还没积起来就被车碾成了灰黑的泥。但盛景大楼层的会议室里，气烧得很足，投影灯打在幕布上，「诺然医药b资项目——投资决议」几个黑大字映在白底上，底盖着投委会五位委员的签名章，红艳艳的。

    「……为什么在楼梯间？」

    韩淳坐在主位，面前的文件夹已经合上了。林晓在旁边记纪要，笔尖沙沙地响。会议结束后，几位委员挨个跟他握手，说恭喜，说辛苦了。他一一应着，笑容得，语速平稳，和任何一次项目过会之后没有区别。

    「来吧，我在楼。」艾酌然发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艾酌然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上车吧。」艾酌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