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里说：“实在对不住。”

    李明生的死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受害者尸的所在地很可能永远地成为一个谜。

    郁森沉默了会儿：“你不想回去认尸？”

    “没有意义。”柏想眯着睛，“你猜猜李明生怎么死的。”

    郁森还真猜不着。

    既然是砚溪警方给柏想打的电话，说明人死在了砚溪，一个潜逃多年的通缉犯突然回到家乡，死在了家乡……

    郁森想了想：“病死？”

    “你好歹演了这么多年戏，想象力呢？”柏想笑着叹了气，“……他在堂后面的那片油菜田里自焚了。”

    郁森愕然：“为什么？”

    柏想说：“有机会我去帮你问问他。”

    “……这话别说。”郁森有些不悦，打了他垂在侧的手，“这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吗？”

    柏想反抓了他的手，很快又松开：“没有。”

    李明生像是凭空冒来的，他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一月一号的清晨突然拎着一桶汽油，走了那片还没完全盛开的油菜田，用打火机燃了自己。

    这一切被附近一个喜养家禽但总被狗偷吃的大爷家监控拍了来。

    “幸好当时有人晨跑，及时喊了119。”柏想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和自己不相的人和事，“不然那场火能蔓延到整个堂。”

    “……”

    难怪说认尸没意义，全都烧毁了，只能比对dna，而当年案发现场有现成的dna样本，本用不着柏想。

    郁森看了后视镜，这段路没人也没车，确定没有摄像后，他拿起手机搜了一“砚溪、自|焚、油菜田”等关键词，还真刷到了不少信息。

    不过基本都是述或文案描述，阅读量不。

    警方应该有意地把传播范围控制在了本地，不刻意搜的话本刷不到，本地人看到这起自焚案件，也不会想到它还和千里之外某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有关。

    这些帖的描述和柏想说的差不多，也有人提到了当事人的通缉犯份，猜他是实在无路可躲、又欠了很多债才想着回归故土，人死债消。

    郁森放手机，不由自主地拧起眉。

    他如果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草率地拖着柏想回砚溪……怎么也要规划一。

    郁森瞥了导航屏幕上剩的六百多公里路程：“你如果还不想回去——”

    “都到这儿了。”柏想说，“走一趟也无所谓。”

    “真的？”

    “假的。”柏想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想去认尸，但目前还想回去过个年的。”

    “……”

    柏想一个字都没提他，但郁森就是觉得浑刺挠。

    “你的确不该去认尸。”郁森说，“万一被拍到就完。”

    一个杀死母亲的杀人犯父亲，甚至母亲的尸至今没有找到，这会直接成为柏想最大的污，他不仅会因此受到抵制，还很可能因为舆论的发酵受到封杀。

    名气越大，带来的反噬就越可怕。

    柏想微微侧，朝着驾驶座的方向说：“你没有一想法吗？”

    郁森反问：“什么想法？”

    柏想语气轻柔，几乎带着一蛊惑的意味：“你都决定息影了，也不在乎声名如何，难不想把我也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