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一群微不足的夜豸。

    “其实你陷在自我认知的幻觉中，和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并不矛盾。”伊利亚没有因为克里斯武断的否定而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

    祂只是看了这里一，或许只有《布利闵笔记》可能让祂停滞片刻的目光。

    “这个我也不清楚，事实上在你来到法穆镇之前，或者说在我从审判塔的十一号藏书间里被放来之前，这况都还没现过。”克里斯也跟着伊利亚的动作皱了眉。

    然而这段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自行卡住了。因为他想起了米勒夫人曾对他的提醒。

丽丝托！我昨晚伤了克丽丝托。”

    在伊利亚的“挟持”，克里斯最终还是坐到了审判塔里。这一次卡帕斯和史密斯都不在，桌上只有他和伊利亚两个人。廊里时不时响起脚步声。知自己一个人过不了圣希尔顿河的克里斯不得已，只好顺着伊利亚的意思安分来，将昨晚到今天为止发生的一切如实向伊利亚汇报了一遍。

    “祂在看虫豸、看蚊蚁，甚至连死我们都不屑。我想错了，法穆镇的一切并不是于祂主观的污染，或许我们要对付的并不是卡洛斯。”

    “你的意思是法穆镇里的人，到了夜里都会变成怪？”伊利亚托着皱了皱眉，“我也会？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印象？就算变成怪的限定条件是于睡眠状态，不有清醒的自我意识，那也说不通。如果有人睡着变成了怪，而其他人没睡着的话，他们就会发现‘睡着的人会变成怪’这一。”

    一切邪恶的来源，并非神明，而是地上的生灵。是那些偶然得闻卡洛斯之名的人类，狂地、盲目地朝拜伟大而恐怖的存在，致使灾祸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什么？”伊利亚还没有从前一个话题中转变过来，直到被克里斯拽了教堂才勉回过神来，拖住焦急的克里斯将他带往审判塔，“你先等等，先给我解释一现在的况。”

    “只有你自己和史密斯没有变成怪，但你怀疑史密斯是法穆镇邪恶事件的参与人。那么，在这一事件中，你毫无疑问是特殊的。只是联系到‘混颠倒的寂无之主’这一名词，和你之前对时间认知扭曲的怀疑，我想到了另外一可能，也是在审判廷有类似记载的——克里斯，或许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只是你认知中的世界，法穆镇只是你认知中的法穆镇，你陷在一自我认知的幻觉中，你所之地，并非真实之地？”

    “可是克丽丝托受伤了，”被伊利亚以挟持姿态抓审判塔的克里斯没有挣扎，但言语上依然维持着自己的想法，“现在终于天亮了，我得去看看她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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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咬了牙关，说不话来。此时再想起那双毫无的竖瞳，他终于意识到了“冥河之龙”看向他、看向法穆镇的众生时，用的究竟是怎样一神。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绝对真实，也绝非真实。不要畏惧死亡，也不要畏惧真实。”

    “怎么可能？”伊利亚的这猜测让克里斯的后背猛然离开了椅，“我周围的一切细节都很真实，你、卡帕斯、克丽丝托，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只是一自我认知的幻觉，那为什么所有人都……”

    “是的，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伊利亚轻轻敲了桌，发细微的一声“咚”，“区别是我们自己可以动、动作，而他们不能。”

    什么叫绝对真实又绝非真实？他所看到的法穆镇的一切，难真的都只是他自我认知中的幻觉而已？

    “先解释。”伊利亚没有动摇。

    “审判廷有记载，一位柏利联合王国的前代法师，曾经在北苏门洲过一个尝试。他是一位灵法师。他将一群死囚犯灵的官认知——索德里新洲人更偏向于称灵魂、灵，但南北苏门洲更喜叫它灵——联系到一个小盒里的锡兵上。那个盒由当时北苏门洲最伟大的工匠雕铸城市风貌，里面有房屋、用草叶制成的树木、街、车和其他。认知被投放到锡兵上的死囚犯们认为，在盒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世界，他们发现周围的人类都变成了锡兵，世界被一密不透风的墙封闭起来，他们也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只能靠着偶尔发生的‘地震’行移动，看到那个世界中不一样的变化。实验结束后，那些死囚犯们的认知五回归了正常，但无一例外，他们全疯掉了。他们相信自己在盒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实际上也的确是真的，但他们认知中的一切都只是旁人雕铸来的世界而已。锡兵之于那位前代法师，与人之于邪神卡洛斯，或许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这样的说法让克里斯到四肢冰冷：“他们周围的所有人，都是真实的人，他们可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