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顿住脚步，漠然听着背后猛地爆发来的咳嗽声。片刻后，他侧过，用余光瞥向扶住埃尔二世的那位侍从：“皇帝陛。”

    接待他的侍从态度不算恭敬，或许是因为最近叶甫盖尼在埃尔二世的授意暂时代为掌权。他和叶甫盖尼关系不睦，也就毫不意外地受到了一路的冷待。叶甫盖尼对伊凡一世尸失踪事件的调查不算衷，只是乐于看克里斯不痛快，便借题发挥，故意找茬训斥了克里斯一阵。好在不多时，麦卡拉侯爵来面见叶甫盖尼，叶甫盖尼腾不多余的空闲应付克里斯，就随手放他了议事的殿。

    他垂睛，不带什么温度地拢了拢外袍衣领：“听说您病了，我过来看看。既然您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想到这里，克里斯忽然彻底失去了跟埃尔二世演戏的兴趣。

    等他赶到皇，预备随便编个理由先搪埃尔二世一阵的时候，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埃尔二世忽然病倒了。

    照这样看来，穆拉特似乎告诉了他很多事，又似乎什么关键信息都没向他透……克里斯又开始焦虑自己的法术平了。

    “克里斯？”听到动静的埃尔二世仿若艰难地掀开，努力从模糊的视线中辨认克里斯的脸，“咳咳，没想到你会来。”

    这一夜克里斯过得十分煎熬，以致于第二天巡城都有些没打采。

    克里斯对此只觉得厌烦。但埃尔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探病埃尔二世。他和埃尔二世淡薄，从克里斯生到现在，父之间单独相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克里斯远远地站在病床边看着埃尔二世苍白的脸，还是到一难以言喻的悲哀。他说不那是一什么样的，明明前几天埃尔二世还为了叶甫盖尼恶狠狠地扇了他一掌，但看到自己这位偏心的“父亲”就这样脆弱到近乎了无生机地阖着眸躺在华贵的床单上，克里斯在对他到陌生的同时，还有一十分复杂的愫翻涌上来。

    他甚至因此觉得自己能更多理解德米特尔一了。或许德米特尔也是这样成起来的。孤一人被送到异国他乡，在那些异国政客的盯视，为了不丢卡斯利亚皇室的脸面，装少年老成、稳重自持，然后着自己慢慢向装来的那副外壳靠拢。

    “那是你的事。”穆拉特不为所动。

    但穆拉特铁了心要和克里斯断绝师生关系，也不再理会他的懊恼。很快，袍裹的穆拉特便又一次消解在了房间角落的影中。

    “听说你有几年，咳咳，没去为、咳咳……为凯瑟琳扫墓了。”埃尔二世在侍从的搀扶靠着枕坐了起来。他仿佛真的病得十分严重，却近乎执拗地想要留克里斯陪自己多聊一会似的。

    “可是您要他的灵魂什么？”这类事克里斯只在一些寓言故事或是神话故事中听过。鬼会与人类易，满足人类心最的望，代价是在望得到满足后，人类需要向鬼偿付自己的灵魂。

    克里斯了然，却又为难地皱了皱眉：“埃尔二世想知这件事的真相，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绝不会就此收手。”

带走了他。”

    ——如果没有叶甫盖尼的存在的话。

    这样看来，埃尔二世真的是一个很不称职的父亲。但在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皇室家中，女都是要称呼皇帝父亲或母亲为“陛”的，这也就意味着，埃尔二世看起来也并没有糟糕得那么奇。

    克里斯心想，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来，只是据从罗德里格公爵上学到的那些东西来看，探病埃尔二世似乎是一维护社形象的必要行为。虽然他也不知“维护社形象”这件事对自己而言是否真的有意义，只是从小到大，除了弗罗琳和安瑞克，很少有人会去教他一些事应该怎么，或是告诉他他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弗罗琳和安瑞克陪在他边的时日又都太短了。离开罗德里格公爵府后，他其实总是在模仿那些他认知中成熟稳重可靠的人。他被匆匆逝的时间和应接不暇的麻烦事推搡着，稀里糊涂地越过了诺西亚的法定成年年纪，灵魂却还没真正成到可以被称作“大人”的程度。所以他仍然在错误的选择，仍然轻率、短视、天真，甚至愚蠢而不自知。他不愿意被其他人看自己里的孱弱，只好模仿着穆拉特，模仿着罗德里格公爵，也模仿着安瑞克、弗罗琳和伊利亚，力求伪装成谁都不敢招惹的模样，让别人都觉得看不透他，觉得他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穆拉特忽而抬看向了虚空：“这就涉及到教会的一些秘密了。”言外之意是，克里斯得在化生二翼后才能再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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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二世似乎愣了一，他没想到克里斯会用这语气跟自己说话。这让他甚至忘了追究克里斯没有问候自己的失礼行为：“克里斯！”

    克里斯不乐意看叶甫盖尼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但于某份上的必要，他还是在皇里多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