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大地拿的，说不得偷。”蒋生倏地松了手，托着红豆糕，自去寻坐，像是要那不闻外事的闲人，“路见不平，刀相助。只一次，过时不候。宋礼，你自求多福罢。”

    宋青雨靠着栏杆，慢慢坐直，面乏乏地犯着懒意。他顾不得阮常玉的刁难，只觉聒噪，便起要走，可还没站稳，脸上先已挨了一掌。

    等掌挨实了，宋青雨才抬手摸了摸脸，右颊火辣辣的一片。他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意识不到自个儿被人打了，仍是固执地要往前走，可阮常玉尖利的声音此时却像被陡然放大了数倍，直直扎他脑袋里，钝裂的痛。

    “还愣着什么？才不听话，还得我教你们怎么教么？手劲可别省着了！”

    蒋生吃着红豆糕，拍案叫绝：“彩，彩！”

    那些婢们厮觑了一阵，均面难。在阮常玉的一再促之，终于有个婢大着胆，上前狠狠甩了宋青雨一掌，“呸”的一声啐：“我打死你这不识相的狗才，住在这儿还真把自个儿当主了，敢对咱们呼来喝去的，没了王爷，你算什么东西？”

    宋青雨已经无暇思考，他满脑都是“没了王爷”这四字，后知后觉地嘶哑着嗓问：“李璟珩死了？”

    蒋生听了这话，差没被噎死，拍着大笑：“哈哈哈宋礼，你与我原来是一路人。李璟珩那畜生死了好啊，死了那是普天同庆！”

    “混帐东西！”阮常玉，“王爷好端端地活着，却要你来咒他不得好死。你安的什么心？”

    他一把抓起一个丫的手，睛却盯着宋青雨，：“打啊，我说话你当听不见么？”

    那丫缩着手，拼了命地摇。她才刚来，对一切都还懵懵懂懂，只知前被人打的弯了腰的是个不值钱的坤泽，人人可欺。她不明白，她也不想，她觉人活一世，不能像条狗一样谁都能来踹上一脚。可这人就算消瘦的只剩了一把骨，被打的站都站不稳，那一双，看似逆来顺受，可抬起时，仍是孤倔，映着灿灿雪光，着暗暗的不服输的劲儿。

    宋青雨咽了咽的血沫，盯着她，平静：“打罢。”

    那丫看着他，哭得泪模糊。

    郑哼着小曲儿，牵着晃晃悠悠地回来，宋青雨休养了多日，已无大碍，他便也跟着心好了起来。把安置在厩，猫着腰来时，便听见了院儿里不小的动静。他凑近了扒在门往里张望了一阵，见阮常玉竟青天白日的对宋青雨动，急之差冲去把人挨个儿暴揍一顿，转念一想，又知自个儿在府里没什么分量，说话必定会被当作耳旁风，说不得还会让阮常玉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脑加在宋青雨上。这么想着，便疾步往外走。

    王爷多日不在府上，只能去找孙事，总有法。

    他低疾行，没注意路，待转幽径，迎面却走来两人，侧肩而过时，落后那人忽的声叫住他：“郑。”

    郑吓的一激灵，抬去看，却见李璟珩玄衣鹤氅，正侧看着他，后跟着敛眉顺目的孙事。孙事问他：“到那里去？”

    也不知是不是郑的错觉，他总觉得暌违不见，李璟珩似乎比先时清减了些，脸苍白，珠黑，眉骨棱棱的分明，添了些肃杀之气，叫人不敢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