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再束手束脚地坐来，整个人从到脚都透着不自然。

    “好想吃酒啊。”他听见宋青雨低低地喟叹，两条垂来，一摇一摆，很好玩儿似的，“喝茶好没意思。”

    廖景绷着脸：“蒲大夫说，不可贪杯。”

    宋青雨：“蒲大夫有没有说，你这样是讨不着娘的。”

    廖景“腾”的红了脸，慌忙摆手：“我，我居无定所，不能耽误良人。”

    宋青雨轻轻笑，落在廖景耳朵里，脸更红了。他说：“在北疆这么些年，就没遇上让你心仪的人儿么？”

    廖景顿时肃然：“我爹老跟我讲，外敌不灭，何以为家，能称王侯拜将相的，都是无牵无挂的人。我从十来岁的时候就跟了王爷，这些年南征北战，多少次都摸着鬼门关的边儿了，又差错地活了来，大难不死，才捡回一条小命。我这样的人，朝不保夕，不被嫌弃就不错了，又怎敢肖想其他呢。”

    宋青雨默了默，声音很低：“李璟珩也是这样么？”

    “王爷那可险的多啦。”廖景说，“记得王爷刚来那会儿，立不住脚跟，营里那些老兵痞不服他，觉得他都没齐还敢来统帅，明里暗里跟王爷对。有次邬人突袭，传信的斥候不知受了谁的指使，上报的敌军数目只有千人之多，王爷草草迎，没想到城外军上万，贸然对上，差全军覆没。”

    他回想着，仍心有余悸：“我的翻了，背上也受了一刀，只待就死，还是王爷从军里把我救了来，一路没命地往回跑，追杀我们的兵骑咬死了不放，追了一百多里，王爷满都是血，也不知是我上的还是他自己的，我受不住，想睡觉，听见王爷跟我说，廖景，别睡。”

    他望着天际皎白的月，喃喃：“睡了就醒不过来了。你还有未见之人，未竟之事，睡了，就成了空了。其实那会儿王爷也撑不大住了，他说话都说不顺溜，还是让我别睡。”

    宋青雨听的神，廖景却止了，再不说去了。

    宋青雨问：“然后呢？”

    廖景却摇摇，说：“没了。那回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我还好一，只受了外伤，王爷却是实打实地中了几箭，差没救回来。”

    宋青雨便也不再追问了，两人相对无言一阵，宋青雨说：“那不打仗的时候，你们都在些甚么？”

    说到这些，廖景就来了兴致，有些滔滔不绝：“赌牌九，跑，埙。赌完牌去酒肆里喝上一壶，借着劲儿，在城外痛痛快快地跑上一圈，累了就歇在墙，埙，想家，想妻儿，不过我没有妻儿，我埙是单纯凑闹…”

    他一气说了个尽兴，好像已置于北疆旷远的风里，说完时咂咂嘴，意犹未尽，扭一看，却怔住了。

    不知何时，宋青雨已睡着了。他抱着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安分地鼓动，像是在梦里也不踏实，弓着腰，脊背单薄又萧索。

    廖景俯，凑近了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