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污秽（新案）！】

    四年后。

    1997年3月11日的麓山，雨绵绵地了一整天，到傍晚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玉华区，属于麓山的经济命脉，大大小小的厂群起而建，同样大大小小的筒楼和自建房如同迷一般。

    四年时间已过，麓山依旧是那个麓山，但玉华区的经济也不复当年，渐渐。

    街路面的坑洼里积满了浑浊的洼，行人踩过时溅起一片片。

    街两旁的梧桐树刚刚冒芽，在细雨中显得格外鲜绿，但这份生机并没有染到那些从工厂大门里鱼贯而的工人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共同的疲惫和茫然，像是被同一把无形的刀削去了气神。

    麓山机械一厂的大门在午五半准时打开。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撑着伞，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低声谈着，有人沉默地低着，有人在门驻足片刻，回望了一那块挂了四十多年的厂牌，然后转消失在雨幕中。

    杨湘文是最后一批走厂门的人之一。

    他今年四十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包，包里装着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量和扳手。

    他没有撑伞，就那么走在雨里，雨打在他的发和肩膀上，顺着脸颊落，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纸张已经被雨洇了一角，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岗告知书”。

    三个月前，厂里开始传要岗裁人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他在机械一厂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到级技工，车钳铣刨磨样样通，厂里那些设备的维修保养离了他就玩不转。

    他想，再怎么裁也裁不到自己上。

    可今天午，当车间主任把那张告知书和一小沓补偿金推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世事无常。

    你以为自己是最稳的那个，其实你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厂门的路边了两烟，看着雨在路面上汇成细，然后了一个决定，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李钢铁，是他同一个车间的工友，比他大两岁，中级技工。

    一个月前，李钢铁也在岗名单上。

    当时杨湘文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好歹是级技工，比李钢铁一级，应该能保住饭碗。

    结果呢？

    他也只是晚了一个月而已。

    但让杨湘文到意外的是，李钢铁岗之后的日，似乎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前几天他在街上碰到李钢铁，差没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