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翻转相机。

    “走吧走吧，上香去。”

    前世顾景明病重的时候，他把满天满地的佛都求遍了，跪在庙门磕，额磕烂，血睛里，看什么都是红的，站起来又跪去，膝盖也落病。

    和你相遇很浪漫

    宋弃一怔。

    可是……

    顾景明先睁开，把香香炉里，退后一步，歪看宋弃还闭着的样，伸手扯扯宋弃的袖。

    二十分钟自由活动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王轩宇远远看见他们，扬起手臂挥舞。

    没用。

    宋弃盯着他。

    从太空俯视，它得像一滴将坠未坠的珠。

    举起相机，取景框对准永宁寺。

    地球不过是可观测宇宙里，室女座星系团中，银河系猎座旋臂上一颗极为普通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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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有作用呢？万一这些泥塑木雕真的灵一回呢？万一这一世它们肯开一次呢？

    “说来就不灵了，”顾景明笑起来，睛弯成两月牙，“保密。”

    “没怎么。”顾景明托着，歪看他，“就是觉得——”

    “好看吗？”

    他翻过来翻过去，这枚符篆很漂亮，四四方方，用指尖拨了拨系在上的红绳，纸面上有一缕缕金线纹，符字笔画繁复，很漂亮。

    顾景明每次想到都觉得奇妙。

    顾景明弯起嘴角：“我觉得和你相遇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好看。”

    宋弃睁开，把香好，回看他，烟气缓缓散开。

    拿有限去丈量无限，本就是一件浪漫到不可思议的事。

    光从银杏叶隙漏，碎金一样洒满他的和肩膀。举相机的手被光照得半透明，指尖透薄粉。风撩起额前碎发，整张脸。

    殿外香炉烟气缭绕，那香炉是青铜铸的，三足鼎立，炉略锈。

    他顿住，没往说。

    可是万一呢？

    “你呢？”

 宋弃把另一平安符收外袋，贴着，听到这句话角微动。

    两个都不信神佛的人，站在同一座香炉前，手里举着三炷香。

    什么菩萨什么因果什么回，全是放。

    人类是怎样一奇怪的生——明明连自己这颗星球都没明白，就开始对着银河系画星图。明明连明天发生什么都无法预知，却敢对着几十亿光年外的星系推算它的过去。

    宋弃站在旁边，香夹在指间，也缓缓闭上。

    “没什么。”

    顾景明去过好多天文馆，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穹幕、模型、科普展板……

    顾景明朝他挥挥手，示意收到。

    宋弃的目光落在他上。

    顾景明接过香，凑到烛火前燃，火苗上香，他鼓起腮帮灭，青烟细细地升起来。

    没有人听见。

    一个在心里默念：希望顾景明平平安安。

    “不信。”

    人类何其渺小。

    “怎么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睛，拜了三拜。

    “小明！宋哥——走啦走啦——山去天文馆了！”

    银杏铺了满地金黄，正殿飞檐翘角从树冠后探一截，檐角铜铃静悬。香炉里烟往上涌，灰白一升到半空，被风散，天。

    可就是这颗珠上，挤满了战争、谋、算计与背叛。

    顾景明快门，“咔嚓”一声。

    一个在心里默念：希望宋弃平平安安。

    顾景明打开掌心看那枚平安符。

    人生海海，能在亿万人群中相遇，也很奇妙。

    太系、银河系、整个宇宙，翻来覆去讲同一件事。

    宋弃正垂翻一本天文馆的宣传册，从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大概觉得这些东西无聊透。

    他把命许去，把钱许去，把所有能许的许去。

    恨神佛是真的。为顾景明低也是真的。

    人没救回来。

    他停顿片刻。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后退几步，站定。

    当然，和所有人的相遇都是。

    “你许什么愿了？”

    宋弃抬起。

    宋弃察觉他的视线。

    他把手里的宣传册合上，动作很僵。

    镜里是寺庙。

    他想到这里，转去看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