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找到了蜿蜒曲折向蔓延的血迹，但血迹的尽被一几吨重的断粱阻断，瓦砾在断粱后叠成一座不可攀登的山。

    风起杂草，廉价的墓碑沉默不语。

    “……”

    骑士也就多犹豫了无足轻重的一分钟。

    骑士在废墟中徒手挖了一天，最先重见天日的稻草人还有气。

    第一时间死过去的人不可能靠自己抵达安全地带，有人步履艰辛地把他们送到了这里，然后他又回去了，因为废墟还有幸存者。

    骑士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掏枪，开枪，耽误时间的额外事故就这么结束了。

    “你真幸运。”骑士站在墓碑前，似哭似笑。

    蝙蝠侠永远不可能被一尸冒充。

    ——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真的是布鲁斯啊。

    他像是被上慢了发条的木偶，自以为迅疾如风地往前冲，实际的速度却慢得惊人，这时候，他是走是跑，还是脆愣在原地，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人知尸临死之际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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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竭尽全力也没法把那块砖扯来，不过拿到手也没用，饱怨恨的刻字早已被血迹染红了。

    他只要稍微观察一，就能猜这片位置对应自己待过的地牢 ，在小丑宽宏大量放他“自由”的日，他拖着折断的，在墙上、地面、破烂的椅，总之自己能够到的地方，用利留对蝙蝠侠的怨恨之言。

    最先被找到的是戈登，其次是罗宾，他们两人现在废墟的外围，忽略外伤，一人只是在冲击波的牵连厥，另一人严重一，失血过多，外加脑震。

    “……布鲁斯。”

    尸像模像样地穿着偷来的蝙蝠战衣，破裂的甲向凹陷，碎片嵌混杂粉末状碎骨的血。一只手臂脱离躯，掉在了稻草人那边，另一只断了的臂膀变形，手里抓着一块似是留有模糊字迹的木块。

    “……”

    那时还来得及，他能找到狙击枪，只要立刻带着枪攀上，就能在危急关替蝙蝠侠解围。

    骑士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他从不滥发善心，跟暴尸荒野的稻草人相比，这个无名的男人至少能够土为安。

    “……”

    他又用了一天，才把大半埋地底的男人挖来。

    他扣住剧痛的，逻辑错地想，蝙蝠侠本不需要他的【帮助】……他凭什么要帮助蝙蝠侠？他被遗忘，被抛弃，蝙蝠侠是他的仇敌，他是、那个男人是……

    他把尸带走了，埋好了，墓碑也准备了。

即使稻草人用废作诱饵，蝙蝠侠自投罗网，接着就要用更卑劣的方式死他，

    他没被爆炸波及，脑却不停地嗡嗡响，从此刻起，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是因为一念之差导致的蝴蝶效应，亦或者就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阿卡姆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布鲁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对骑士恨他骨这件事信不疑，但其实，其实——

    骑士想了又想，没想明白，他又跪在废墟中发了一天的呆，在尸变得越来越糟糕之前，堪堪抓回了一飘走的意识：不论如何，他该把尸埋坟墓里，而且，尸还需要墓碑。

    “我不知你是谁。”

    “我不相信，你不是蝙蝠侠！”

    他还是恨他。

    骑士在某一刻惊觉，自己居然游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附近。

    蝙蝠侠会死吗？

    他不关心奄奄一息的伤者是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他听不见丧钟对自己说了什么。

    陌生而熟悉的名词跃脑海，骑士呆若木，心间最顽固的垒轰然塌陷。

    可他宁肯自己死去，也不愿意失去父亲，哪怕这个父亲糟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