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给他准备了一整东西。虽然霍南瑾嘴上说这是“实验室的标准置”，但温书予再迟钝也能看来，旁边那几个工位的椅和键盘跟他的明显不一样。

    他抿着嘴，使劲眨了眨睛，把眶里那的觉憋回去。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认认真真地朝霍南瑾鞠了一个躬：“谢谢霍教授。”

    霍南瑾看着他鞠躬的样——标准的九十度，发因为弯腰的动作往前垂来，后颈一小截白皙的肤。那个后颈很细很白，在实验室的白光几乎有透明的质。

    霍南瑾移开目光，语气波澜不惊：“不用谢。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个文件夹里的数据整理完，格式要求在里面有写。”

    他把一个文件夹推到温书予面前，转走了那间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

    温书予目送他走办公室，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继续写着什么，侧脸在玻璃后面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那个锋利的颌线。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霍南瑾办公室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全是书，但书架最中间那一格是空的，里面只放了一样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是什么。

    温书予没有多想，收回目光，打开文件夹开始看今天的任务。

    数据整理确实不难，但非常繁琐。温书予得很认真，每一条数据都对三遍才敢录，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用荧光笔标注来，准备攒在一起统一问。他的坐姿从端端正正到逐渐东倒西歪，到了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标准坐姿，整个人缩在椅里，两条盘起来，搁在膝盖上，手里还举着鼠标在屏幕上来去。

    霍南瑾从办公室里来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顿了一。

    温书予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微微皱着，嘴不自觉地撅起来，大概遇到了什么让他纠结的地方。然后他把鼠标放，双手托腮，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他发呆的样很安静，嘴微微张开一，睛因为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倍。

    加的雾飘过来，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凝成了几颗细小的珠。

    霍南瑾端着杯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是要去接的。

    他忽然理解了“可”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漂亮，不是好看，而是一让人看到之后会产生生理反应的染力——心加速，呼变浅，大脑里的所有理思考都被一句简单暴的“好可”覆盖。

    他握了杯，指节微微泛白，然后面无表地走向饮机，接了，又面无表地走回办公室。全程没有看温书予一，但路过的时候，他注意到温书予脚上穿的袜上印着小熊猫的图案。

    ……小熊猫。

    霍南瑾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盯着面前的论文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读去。他脑里全是那个缩在椅上托着腮的男生，和那双印着小熊猫的袜。

    他放论文，拿起手机给赵源发了一条消息：“实验室新工位的使用反馈，你去问一。”

    赵源秒回：“好的霍教授，要问哪些方面？设备有没有问题？还是工作难度？”

    霍南瑾想了想，打字：“问他想喝什么。”

    赵源：“……这和工作效率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