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转过来，歪着看他：“嗯？”

    霍南瑾看着他的睛，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时间不，大概只有三四秒，但在他们之间那微妙的静默里，三四秒被拉得很。然后霍南瑾说：“明天不用来得太早。你的课表上有上午一二节的课，九五十课，从教学楼走过来至少十分钟。十半到就可以。”

    温书予愣住了。他的课表是昨天才通过邮件发给霍南瑾的，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去查他的上课时间。他甚至能觉到霍南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回避了一个事实——他不仅看了课表，还算好了教学楼到实验楼的距离和步行时间。

    但他没有戳破。他只是乖乖地了，说：“好的，霍教授。那我明天十半到。”

    霍南瑾“嗯”了一声，低继续看文件。

    温书予推门走实验室，玻璃门在后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地呼了一气。他从背包里拿那盒早上没喝的——已经在包里捂了一整天了——上已经被咬得不成样的，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慢慢喝。

    是温的，九月的傍晚是凉的，他走在银杏树开始泛黄的校园里，觉得今天过得像在梦一样。

    这天晚上，温书予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从后靠近他，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带着松木的香气。那个人的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不不低，刚刚好让人觉得温。梦里他想转去看那个人的脸，但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怎么都转不过去。

    然后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他醒来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那句话的容。只记得梦里的松木香气，和现实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板，把被拉起来蒙住了脸。

    窗外的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的隙漏来，在地上画一细细的白线。

    温书予在被里翻了个，把脸埋枕里，闷闷地自言自语：“温书予，你想太多了。”

    然后他闭上睛，试图再睡一会儿。但闭上睛之后，满脑都是昨天霍南瑾弯腰靠近他时的那个画面——侧脸的廓，垂的睫，衬衫袖卷起来的小臂线条，还有那淡淡的松木味。

    他睁开，把枕翻了个面，凉的那一面朝上，把的脸颊贴上去。

    翻来覆去折腾到六半，他索不睡了，爬起来洗了个澡。从洒里浇来的时候，他站在雾里，仰着闭着睛，任由冲过脸颊。然后他关掉龙，对着雾气蒙蒙的镜里的自己，小声地、认真地说：“今天一定要正常一。”

    镜里的男生着一漉漉的发，脸颊因为气而泛着粉，神里带着一还没睡醒的迷蒙。他对着自己了，像是在完成一个庄严的承诺。

    然后这个承诺在他到达实验室后的第三分钟就被打破了。

    因为霍南瑾今天穿了一件白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