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阿娘若有所思叹了声。

    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我们转过石墙，就看见前边四屏山之，古涧桥边，小院草房，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或坐或站，闹非凡。

    “嗯嗯。”我装作没听见熟客的话，临走顺手把桌上的小碟抄了，到二丫手里。

    “哎呀呀，若是有的选择，寻常女哪愿意背井离乡呢，连个说得上话的家里人都没有。”熟客左右看看，压低了声：“听说啊，这周家媳妇是没了爹娘，叔父是个狠心的，只想快快把她打发走了嫁人，不见为净。”

    我心中愈发生危机，三两步凑过去听人聊天。

    “可不是！”杨氏把手一摊，剔着牙：“我早说被人骗了。大旺那个迷了心窍的，看见她这个狐媚就迈不动步，三石谷都不眨说给就给了，把我心痛得三天三夜没合……”

    有熟客在旁，阿娘不好发作，轻咳一声表示不满。

    “那好。”二丫傻笑着问，“小，你要嫁给谁啊？”

    我望天思索一阵，大手一挥，憧憬：“我嫁的人嘛，首先呢，要有才有貌，格要潇洒，飘飘有凌云之气，我最受不了那扭扭的人了。”

    熟客见我喜：“几日不见，韩西姑娘又条了。瞧这量、样貌，可说好人家了？我夫家大侄儿今年二十有三了，孝顺懂事，邻里都称赞的……”

    二丫听了我洋洋洒洒篇大论，皱着脸：“小，世上真有这样的如意郎君吗？”

    我嗑着瓜，寻了人群的隙，慢腾腾溜达到涧边。

    “二丫，镇上市集什么时候换地儿了？”我疑惑问。

    我知阿娘难怪什么。

    有闹不看是王八。

    杨氏的嗓门着实洪亮，在这山脚都有空谷传音的效果，震得人脑瓜嗡嗡的。

    “如此么。”阿娘停顿片刻，啜了一茶，微笑：“那也算千里姻缘一线牵了。”

    “不可能。”二丫摇，“大家伙不会跟我们一样，都是来看那周家媳妇的吧？”

    我在后边听得真切，抑制不住地心猿意，忙给二丫使了个。

地方一直是阿娘的心病，提也不能提。也就是这两年家里光景好了，阿娘才捎去几封信，慢慢与那边恢复了走动。

    “其次嘛，还要温柔小意，懂得贴人。那趾气昂，喜指挥别人，或者总显摆肚里墨的也不成。”我补充：“还有还有，必须得有担当，不能在外受气了，回家就发到妻儿上，这人最不齿了。”

    把算盘打我上，还想吃我家的葵籽！

    “谁知呢？唉，你小我就是个倾国倾城貌，可惜遇不到个多愁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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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脸变了，微抬示意我快溜，不动声应付：“未曾，想着留她多陪我们几年……”

    周家那对母是了名的俗难缠，尤其是婆母杨氏，每回到铺里买东西，底伙计总要打起十二分神，怕一不注意，就连那称米的秤砣也要被她藏在衣袖里带去。

    二丫，“要潇洒。”

    二丫心领神会，捂着肚连声叫唤起来。我立刻把笔甩开起，一边拖着人往屋外走一边：“阿娘，二丫快饿过去了，我带她去外市集买吃回来。”

    “天要雨，小要嫁人，迟早的事。”我心不在焉地回，调笑：“放心，我去哪你就跟着去哪，不怎样都少不了你的份。”

    “什么拣到宝？三石谷粮换来的！三石呢，够家里吃大半年！”婆母杨氏不耐烦地比了个手势，大声嚷嚷：“买回来才知，中看不中用，清扫煮饭舂谷样样不会，叫她搓洗个衣服，磨蹭到现在都没好。”

    此时三月未至，寒未消，溪解冻不久，料想应是十分冰凉刺骨，起码我就不敢把手随便伸里。

    旁人：“瞧这细，的确不像能活的。”

    二丫随其后，忍不住问我：“小，你真的要嫁人么？”

    “我看呐，你们周家这回是拣到宝了！”有人艳羡：“大旺媳妇得跟那天仙一般，这么大真没见过。”

    “我听人说啊，那周家媳妇弱弱，不仅写得一笔好字，还能诗作对呢。你瞧瞧，这哪是什么农家贫女，倒像个大人家的小。”熟客：“周大旺大字不识一个，媳妇唤他‘仙郎’，他问‘哪里有狼’，真真笑死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