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吭声，兵小心翼翼：“您要想救人，可以，咱只要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有钱钱，有力力嘛，这样咱也说得过去。”

    周围人已经一哄而上，七手八脚把钱磬郎抬起来。钱磬郎动弹不得，却还死死盯着我们这边。

    我从心底叹了气，我不是观音，也不是双卿姊，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善心。理来说，这事我不该掺和的……

    “甭狮大开，别人家是什么数，我们家就给你什么数。”我瞥兵一，二话不说转，“你若担心，现在派个人跟着，上我们家来取就是了。”

    “哎哎！得小这句话，咱就放心了。”兵给手使个让他跟上，满脸“又有账了”的兴奋，“那咱就不多叨叨您。走，兄弟们，咱去一家！”

    一路小跑，等到了家门，围观的人也散去大半。

    如今这关，家家都得夹尾人，每家都要男丁，自扫门前雪还来不及。也就是多亏了钱磬郎平常会人，不然连帮扛过来的人手都找不齐。

    “西西，这是怎么了？”阿娘竟不在铺里待着。见到钱磬郎人事不省的模样，她吃了一惊，反应迅速地叫人去请大夫，烧，又请退了来帮忙的几位，这才匆忙跑过来问我，“可是为了征兵的事？”

    我坐在椅上捧着茶，：“钱磬郎不肯被征，说他家里还有老要养……”

    阿娘盯着我半晌，叹了气，支着额：“折粮捐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战事连日，铺中收益本就忽上忽，前些日拿去买粮的银也打了漂。如果此番救钱磬郎，咱家其他佃农要不要救？如果见死不救，你猜他们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这层不仅阿娘考虑到，我也想过了。

    我动了动嘴，低：“所以我方才在谷场里说了，说我阿爹阿娘早就想要磬郎哥上门女婿……”

    “你！”阿娘骤然睁大睛，气得差拂袖而去，“说去的话泼去的！女儿家的清名你不要了？要是传去，你待怎么收场？西西，娘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我把茶盏放到桌上，梗着脖：“传去就传去呗，叫他上门女婿，我看也没什么不好。有力气，又能活，左不过多两双筷吃饭，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嫁人……”

    外忙得火朝天，侧厅气氛却冷得成冰。

    阿娘看着我，片刻才：“西西，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以前安稳时候，你说招赘便也罢了。时局动，咱家毕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你爹的还没好全，你阿兄又……娘怕有日真打过来，连你也护不住。”

    阿娘蹙着眉，我一次意识到她额间纹路那么，像湖面骤然起了皱。

    我心忽然生酸楚，握住她的手撒：“阿娘你说什么话呢，不会有这一日的。无论外怎样，咱家都会安安稳稳的……”

    说完我才想起什么，左右看看：“我爹去哪了？”

    阿娘重重一握，才把我的手放，苦笑：“像我们这样有田产有米铺的人家，早早就被盯上。你阿兄没有功名在，律也是要被登征兵册的，这回铺可能都要拿去充公了。你爹现去找人求，看能不能多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