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斐言的随听里好几首是容祖儿的歌，唯一一首婪清霜能听懂的歌曲是孙燕姿的，夹杂好多段闽南语方言。

    姜斐言说：“她是新加坡的新人，在台湾，最近很火。”

    这句是用普通话说的，咬字不太自信。

    婪清霜于是想，前这个说母语讥诮到刻薄的人，说普通话居然有……

    呆。

    语言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午夜漆黑的天空，士在曼哈顿大桥上晃晃悠悠，隐约有海的腥咸。晚风轻轻在脸上，仿佛把隔岸的霓虹也得更近了一些。

    桥是邃的河，桥上的钢结构在车窗外像胶片一样一闪而过。婪清霜的思绪随歌曲淌，视线与车窗外的光影一起动。不算净的车窗玻璃上，有一小块角落被雾气洇成了镜，姜斐言正盯着那小块镜面，目不转睛。

    在看什么？

    婪清霜饶有兴致地探。

    于是车窗的镜面里，婪清霜对着姜斐言，笑了一。

    ——视线被抓包，姜斐言飞快移开目光，连帽衫里半只红红的耳朵，冻来的。

    婪清霜无由来想，这么可。

    05

    那一年的纽约唐人街，粤语是绝对的官方语言，王菲和郑秀文在北华人圈里火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都是她们的歌。

    十一月底，都未到圣诞，居然已经有了新年的氛围，土楼上张灯结彩地挂起灯笼，有人从二楼探，对着她们喊：“返嚟啦！解好似瘦咗咁多嘅？係咪读书好辛苦啊？”

    姜斐言于是向上打了个招呼，回对婪清霜说：“认识的。去年新年，我在她院里放冷烟。”

    婪清霜接：“真好。”

    姜斐言耸耸肩说：“今年新年共你一起。我的好友都不在纽约了。”

    走过绿绿的霓虹灯，走过抹得漆黑的玻璃窄廊，卡拉ok窝在一个角落。姜斐言说：“现在大分卡拉ok都不禁烟，我知你不好，闻唔得烟味，选的这间。”

    婪清霜学着说唔该。

    包间很小，倒是比婪清霜的卧室大，里面有沙发和大电视机，屏幕上的v画质人，一些莫名其妙的泳装模特在沙滩上奔跑，在慢镜里笑八颗白牙齿。姜斐言将茶几上那本厚厚的塑料歌本递到婪清霜手中，一副以她为先的样。

    塑料本好油腻，不净。

    婪清霜没有直奔“国语歌曲”这一页（虽然上面也没有几首歌），反而去后几页“经典”翻找，找到几首艺术生耳熟能详的音乐剧曲目。

    在板砖大的遥控上一顿作后，笨重的电视机上现了伊莲佩吉的脸。

    “小的时候看《猫》的录像带，伊莲扮演的格里泽贝拉真是让我……”婪清霜想了一措辞，“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