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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过了一会儿,争执的女生走了,前台的病人和医护也都散去。姜斐言付了款,拿了药,打车回到自己在布鲁克林的公寓楼。



    她用巾了嘴,走到浴室——



    共同吃穿的大半年,她们的关系不可谓好,也无所谓坏,婪清霜总是早晚归的打工,姜斐言则一半时间在学校,一半时间窝在卧室,互相给彼此留的存在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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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斐言鬼使神差就同意了。



    一刻钟后,那碗没吃几的年糕被姜斐言连菜带碗一起丢垃圾桶。



    她睁着睛,盯着漆黑的窗外直到天明。



    结束问诊,姜斐言打开了问诊室的门,还没向外走,不远前台,一个华人女生指着天板笨重的监控说:“不信我们可以检查监控!”



    弥漫着沉默的雾气,布鲁克林的清晨。



    走廊上朔风席卷落叶,室气和罐笑声爬上老旧到脱线的地毯。



    厨房的虫卵从来没有消失,蔓延到客厅,再到卧室,爬到她的摄影作业上,撕咬里面黑白的人。钻摄像机,在元件的隙里继续产卵。



    熟悉的吐声又传来,姜斐言在客厅吃着速辣年糕,无端地站起又坐。



是一二代移民习以为常的症状。在香港也都是这样。对话中夹杂一些本地化的单词,商务级的那些最好,日常俚语也不赖。



    “你如果心不好,我们一起去唱k吧。”



    那是她很久之前和朋友随一提的招租,不过确切而言只招行李不招人。姜斐言本想拒绝,但昨夜噩梦的折磨以及药品的副作用让她大脑卡壳,忽地失去了选择与拒绝的能力。



    04



    姜斐言后退一步,虚指了指门外的女生,“她是我以前的同学,”她撒了个小谎,其实并不认识,“我不想被她知我也在看病。”这句是真的,但不知于什么原因。



    她只是有些熟悉那病症。



    同年秋天,姜斐言注意到婪清霜有吐的习惯,不过婪清霜在用完浴室后会行彻底消毒打扫,这让姜斐言没理由去说什么。



    我们都在离家太远的地方,我们的、思想、语言都是。



    她有她的失态,她有她的失语。



    第二天上课,认识的朋友忽然找到她,“你的公寓还在招租吗?”



    摄像机变成一个大的泡泡,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至破裂——腥臭的海不断涌,淹没她。



    于是在那个通讯还不发达的,一连串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牵线搭桥,当她找到那位有租房需求的女生时,已经过去了两天,这其间人与人的联系颇有一“婶婶的远房表妹的小学同学的女儿的朋友的亲的丈母娘的忘年”的层叠之。



    姜斐言不由得多看了几。



    那觉和发烧很像。真空,失重,目眩,想要呕吐。像以/凡胎去到外太空,又像没穿潜服到海三千米,一片漆黑,无法呼,官失效。

    婪清霜在分界,忽而有些冷失调。



    和那天据理力争的样不同,前的她后只有孤零零一个行李箱,语气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知你那是一个储间,但是……”



    走去厨房,本想象征一份晚餐,却看到储柜的重秤的数值还保留着上一个人的记录,那是一个让姜斐言心惊的数字。



    然后她看到了——前几天在诊所看到的,狐狸女生。



    女生与姜斐言年龄相仿,相挑,尤其是一双睛,是标准的狐狸。



    婪清霜搬了姜斐言在布鲁克林的公寓。



    问诊室那位医生似乎对前台的话很不认可,小声用粤语自言自语,“有些学生没有保险,必须在小数上斤斤计较,也很可怜啊。”她奇怪姜斐言卡在门边不去,“你怎么不去拿药?”



    回家之后,即便吃了药,她依旧梦。



    哪有什么一帆风顺呢,不过是一场罗生门。



    她在争执什么?姜斐言没听到前因后果,只看见前台工作人员摆息事宁人的态度,“好了好了,服了你了,一金都不到,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姜斐言在睡梦里惊醒,看着床柜一整瓶安眠药,居然有一饮而尽的冲动。



    姜斐言不想变成那样。她想用且只用有一语言,完整地表达自己——可惜至今,没有一语言完整地属于她自己。



    03



    02



    “理解。”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