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辞终于不再迟疑，他伸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只小猫抱了怀里。

    就在这时，那只被他安置在垫上的狸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傻。”梦里的人终于开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溺，“哭什么？”

    屋的那张窄小的木床上，倦生就躺在他边。

    那杯安神茶的药效，远比谢云舟想象中要烈。

    他侧过，看着近在咫尺的谢云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那笑意，温柔得能化整个冬天的雪。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谢云舟像个迷路的孩，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上，贪婪地受着那份真实不虚的温度。

    小猫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银的发铺满了半张床榻，像是一匹上好的光锦缎，随着他的呼轻轻起伏。

合拢，悄无声息地掩去了他来过的所有痕迹，仿佛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与崩溃，不过是这破败祠堂里一场无人得知的幻梦。

    它只是又抬起爪，轻轻碰了碰温青辞悬在半空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主动在他微凉的指尖上蹭了蹭，咙里的呼噜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只爪很瘦，垫因为久的浪而变得糙裂，甚至还带着几细小的血。

    院里的那两糖人还好端端地在窗台上，被午后的光照得晶莹剔透，像是一对穿着喜服、永不分离的新人。

    不是那个病骨支离、气息微弱的模样，而是带着几分初愈后的慵懒与红。

    他似乎刚刚睡醒，那双独一无二的鸳鸯里还带着几分汽氤氲的迷蒙。

    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落，带着一笨拙而真诚的安抚意味。

    “你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压抑了许久的无奈与心疼，“都这般田地了，还是这么不省心。”

    温青辞依旧站在门，背影在明亮的灯火拉得很，孤寂得像是一块沉默的墓碑。

    一枕黄粱二十年

    倦生却主动伸手，像从前那样，用指腹轻轻抚平了他皱的眉。

    当他浑浑噩噩地回到旅馆，将自己重重摔在那张冰冷孤寂的木床上时，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度倦意，如同汹涌的海，瞬间将他吞没。

    梦里没有埋剑谷的万剑齐发，没有那刺骨的寒风与绝望的消散。

    场景回到了那个他亲手毁掉的、青溪镇的小院。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茫茫的白，许久许久，才发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二十年的风霜，与更重的、不为人知的疲惫。

    “师尊……”谢云舟在梦里哽咽声，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生怕一动，这个脆弱得如同琉璃的梦境就会应声而碎。

    温青辞像是觉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垂眸看着脚边这可怜的小东西。

    他看着小猫低小小地舐着药，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透过这只猫，看到了另一个正在受苦的灵魂。

    它仰起，看着那个大的青衣影，咙里发极其细微的“咕噜”声。

    “何苦……”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雪听得见。

    它就这么抬着爪，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轻轻拍了拍温青辞那只垂在侧、指节修微凉的手。

    温青辞缓缓蹲，与那只小猫平视。

    它没有叫，只是悄无声息地从垫上了来，迈着还有些踉跄的步，走到了温青辞的脚边。

    它晃了晃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一双被紫玉灵芝滋养得清亮了些许的珠，在昏黄的灯光骨碌碌地转动着，透着一超越了普通兽类的灵。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指尖蘸取药茶，而是将那杯还温的、价值连城的灵药，全倒了碗里，推到了小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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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抬起了一只前爪。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伸手去碰那颗小小的脑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不是说了吗？”倦生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的呼洒在他脸上，带着一淡淡的药香，“我在天上看着你。”

    ……

    他了一个梦。

    一，又一。

    一个达二十年，他求而不得的梦。

    “喝吧。”他轻抚着小猫瘦骨嶙峋的脊背，“多喝，好得快些。这世太冷，你这骨，可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