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乐图皱眉，随手扯过一张兽毯盖在卫婞上，“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个？你想病死？！”

    卫婞神半阖，昏昏沉沉的脑缓了一会儿才听清格日乐图说了什么。

    她费力扯一个笑：“臣……咳咳……”连日的烧让她燥，卫婞的声音撕哑，用力咽了好几唾沫，才得以说话。

    格日乐图没说话，上前摸了摸卫婞额，还是一片。

    “还有多久……”卫婞虚声。

    “什么多久？”

    “单于……何日到达，使团……何日……归汉。”

    “十日后和明日。”

    “明日……明日……”卫婞中喃喃。

    明日使团归汉，便是卫婞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将理好的报传去，由使团带回大汉。

    若是顺利，她会成为常驻汉使，重新摸清新单于的报。

    与连续烧几日的躯不同，卫婞的手一片冰凉，握住格日乐图时，格日乐图被这温度吓了一。

    ，四肢却冰凉，这个人真的快不行了。

    卫婞捂着，缓了几息才艰难：“恳请单于……容婞修书一封，遥禀父亲，以全……婞之遗愿……”

    遗书、遗愿──卫婞要死了。

    这个不争的事实就摆在格日乐图面前，不容她犹豫、不容她思考、也不容她拒绝。

    毡帐外万籁俱寂，皎洁的星月倾洒，照着各自打算的人。

    阿陵将昏暗的油灯挑了挑，保证狭小的毡帐有足够的光亮。

    明日再度启程，今夜他们被允许小范围的走动和收拾行李。

    晃动的烛火映着两人的脸，一人是阿陵，另一人是张副使。

    “听说卫使君染了病，还要独自留在匈。此事是真是假？”

    张副使率先开，风言风语传了几日，这些问题就在他心横亘了几日。

    阿陵知晓这些都是真的。

    禁卫使君的毡帐日日有人送送药，单于这两日去看卫使君的次数也变多了。

    阿陵垂眸，睫投一片影，神晦暗不明，“大抵是真的。”

    “那这该如何？卫使君若是病重又留在了匈焉有活路，匈人怕是得将她拆吃腹了。陛那边也不好代，万一又被扣上了个“通敌”的名，那才是真万事休矣！”

    张副使坐于案几另一端连连叹气。

    他今年已是不惑之年，在此之前最远使过月氏，堪称整个使团中最有资历之人。

    一想到那些被卫婞一手整理好的报被全扣押，无法带回大汉，张副使就愁得揪胡。

    阿陵的手攥着，低垂着。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但是她相信卫使君，相信这一切其实都在卫使君的掌控之中。

    经年的相让她心中有莫名的底气，或许在这些年里，在阿陵心中，卫婞已经弥补了“阿姊”这个份的空白。

    “请张副使放心，属认为卫使君一定有她的法。就算没有，使团得以归汉，其中必定少不了卫使君从中斡旋。所以，还请您……相信卫使君！”

    草原的清晨无疑是寒冷的，与中原地区截然不同的节气飘着鹅似的飞雪。上一白，一片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