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就不是那人。

    他要的是她留，要的是她亲说那个答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即将消散时，用透明得几乎不再属于人间的睛看着他，轻轻告诉他——

    “那是。”

    那次她袭击他的时候，他其实应该杀了她。

    无论从理智还是安全上看，他都应该那么。

    她在他睡着时用果刀刺穿他的，试图搅碎他的心脏。

    随后又咬断他的左臂。

    她让整个纽蒙迦德在夜陷恐慌，让治疗师和守卫几乎以为他们的领袖要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那样的冒犯，足够他杀她十次。

    可他没有。

    他甚至亲自替她编夺魂咒、外政敌和愚蠢虫的说辞，把她从刺杀者的位置上摘去。

    为什么？

    格林德沃曾经不愿想。

    直到白光将一切吞没前，他才忽然想起另一幕。

    纽蒙迦德塔后的湖里。

    她被他在里，脖颈细得不可思议。

    他用力掐住她。

    那么细，那么脆弱，那一瞬间，她真的差一死在他手里。

    不是死于神战，不是死于奥林匹斯，不是死于宙斯。

    是死于他的手。

    那份后怕来得极其迟缓。

    迟缓到他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后怕。

    他只是松开了手。

    后来，在她刺穿他的、咬断他的手臂之后，他用没有被咬断的那只手，把她怀里。

    血，疼痛，愤怒，杀意。

    乖一，好吗，壬？

    乖一。

    别再拿刀刺向我的心脏。

    别再咬断我的手。

    别再看见一封信就失控到要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全撕碎。

    也别再随随便便把自己丢那些不属于凡人的战场里。

    可是她从来不够听话。

    她设想过以后。

    那时她躺在他，睛亮得吓人，一一掰着手指，向他索要奖赏。

    全球通缉阿波罗，拿回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