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姬焕的声音低了去，低到几乎散在夜风里，“别跑死驿。骑慢些。”

    姬焕沉默了片刻。

    “吃的什么？”

    “殿看清楚了——上面写的什么？”

    “又是粥。”颂声皱了皱眉，从怀中取信放在案上，“江南的事，信里都写了。殿先看。”

    “所以我回来了。”

    “殿没好好吃饭。”

    姬焕还没睡。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沈渊从玉龙雪山传回的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阁主说，旧事不可追，请殿勿查江南。

    “颂声。”

    “姑娘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她转往外走，走到门时被姬焕叫住。

    姬焕将信搁，没有接话。她拉开屉，取那枚百川盟令牌，放在桌上。

    颂声愣了一瞬。

    “殿还有吩咐？”

    “粥。”

    “江南的事，梅蘅信里没写全。”姬焕的声音从后传来，“顾家和天机阁的旧怨，你知多少？”

    “我知的不多。但我在顾家暗里见到一个人，天机阁的，四十来岁，灰袍，睛很亮。他让我带信，还让我回梁国去。”

    姬焕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后。颂声能觉到后之人的气息，很轻，很淡，带着六安瓜片的茶香。

    颂声笑了声。她双手撑在书案上，凑近了些，与姬焕只隔一灯烛火。

    姬焕抬看她。

    “焕吃了。”

    她推门去，消失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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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声踏书房时，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燥气息。她发散了几缕，衣摆沾了泥，但腰间的剑依旧挂得端端正正。

    赵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姬焕的手指在案上顿了一。她沉默了一息，声音平稳：“让她来。”

    颂声没有回。

    “你没回。”

    可梅蘅的信和姜苍的话，指向同一个方向——江南的事，牵扯到天机阁的旧怨。而这段旧怨，姜苍不想让她知。

    颂声看见了。

    “我说了，我这人最恨别人替我主。”

    她站在书案前，与姬焕对视。

    姬焕拆开信，目光扫过梅蘅的字迹。她的表从到尾没什么变化，只在看到最后那行“颂声可用，但不可尽信”时，睫微微颤了一。

    勿查江南。姬焕将信纸折起，面上没什么表。她外祖母的反应，她预料到了。姜苍闭门十年，连她这个外孙女都没见过一面，又怎会为了一封信山？

    东。亥时。

    后安静了很久。久到颂声以为姬焕不会再开。

    她转过，姬焕已经走回书案后坐了，执笔蘸墨，低批折，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素白中衣的领微微敞开，线条清瘦的锁骨。

    “嗯。”

    “焕明日要早朝。”

    姬焕执笔的手顿了一。

    颂声看着令牌背面自己刻的那行字，嘴角弯了一。她伸手拿起来，翻到背面给姬焕看。

    颂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后日有廷议。”

    “颂声。”

    “那就后日。”

    “后日酉时。”姬焕收回目光，重新落笔于折上，“来书房。”

    烛爆了一声，火光了。颂声在姬焕那双凤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映着光，也映着某她说不清的东西。

    “殿。”

    “殿。”

    “殿，”她压低声音，中那团火烧得极亮，“你直说——想不想我陪你棋？”

    姬焕抬，与她对视。

    “嗯？”

起往外走，“但殿貌似信任他。我没证据，不会说。”

    “那盘棋，我明日来。”

    “殿欠我一盘棋。等我回来。”

    半个月不见。姬焕瘦了些，有淡淡的青影，想必是这段时间朝政繁忙，没怎么睡好。颂声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那些正事全咽了回去，脱而的是一句——

    颂声将令牌收回怀中，直起。

    “你的令牌，忘带了。”

    “梅太傅说得对。”她靠在书案边沿，双臂抱，语气随意，“我本来就是梁国人，殿防着我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