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他忽然问，“你了事，我怎么跟我皇代？”

    颂声怔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那双和姬焕极像的凤眸里，映着戈滩上最后一抹残，亮得灼人。

    “二殿担心我？”

    “谁担心你。”姬锐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死了，没人给我守夜。”

    颂声笑了。她伸手在姬锐肩拍了拍，力不轻不重。

    “放心，我命。”

    当夜时，颂声独自策了大营北门。

    朔方城在山以北百余里，颂声对这片地形并不陌生。当年她还在梁国时，曾率轻骑从朔方发，绕过山偷袭周军粮。如今故地重游，份却全然颠倒。

    她没有直接去朔方城，而是先到了山脚的一废弃烽燧。烽燧半塌，只余三面残墙。她在墙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来，面是一个暗格。

    这是当年她亲手设的联络。

    暗格中空无一，但底有一新鲜的划痕，刻的正是“霜降”二字。颂声将石推回原位，起望向朔方城的方向。城灯火隐约，在夜中像一排浮动的星。

    霜降果然来了朔方。可他为什么把联络暗号留给她？

    她正要上，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十三。”

    颂声转。月光，一个灰袍人从烽燧残墙后走来。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睛极亮。正是江南暗中那个天机阁的人。

    颂声的手上了剑柄。

    “别急。”灰袍人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老夫若想动手，方才你蹲在墙时就已经动手了。”

    “霜降呢？”

    “在朔方城里。”灰袍人走到她面前，月光照着他的脸，“他自己去的。没人他。”

    “什么意思？”

    灰袍人从袖中取一封信，递过来。

    “他让老夫转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明白。”

    颂声接过信拆开。霜降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得极短。

    “十三娘：石松的人半月前就到了朔方，拿我家人要挟，让我把二殿骗营寨，他们要在山设伏。我没法拒绝，但也不想害二殿。我去了朔方，把石松的人引开。若我活着回来，自会向将军请罪。若我回不来，劳烦十三娘照看我家人。霜降绝笔。”

    颂声将信攥在手中，手指关节发白。

    “他一个人去了朔方？”

    “他说这是他的仗。”灰袍人靠在残墙上，语气平淡，“老夫只是恰好在朔方办事，碰上他。他求老夫把信给你。老夫本不想这闲事，但想了想，还是来了。”

    颂声看着面前这个灰袍人。江南暗里他让她带信回京，此刻又替霜降送信。这人到底是哪边的？

    “你到底是谁？”

    “老夫姓姜。”灰袍人笑了笑，“单名一个‘别’字。天机阁的闲人，姜苍阁主的远房表弟。排不上号的那。”

    “天机阁的人，为什么在朔方？”

    姜别收起笑意，望着朔方城的方向。

    “因为石松在朔方藏的东西，和天机阁有关。”他的声音沉了去，“姑娘，你替姬焕查江南，查到了顾家。可你不知，顾家背后是前朝余孽，前朝余孽背后——”他顿了顿，“是天机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