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看着她。

    “姜苍？”

    “天机阁主姜苍，当年以一己之力扶姬鸿开国，功盖天。可她后来如何？被着把女儿送，天机阁封山十年。”严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顾云笙想姜苍第二。可她忘了——姜苍只有一个，还落得那般场。顾云笙连姜苍的边都摸不着。”

    颂声沉默一息。

    “严夫人今夜来，是给顾家面？”

    “面自然要给。”严夫人放茶盏，“但里给不给，还得看顾云笙的价码够不够。”

    她起走了。颂声坐在原，看着严夫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个严家，果然如姜别所说——只认钱，不认人。可这人，恰恰最容易被拉拢。

    她正想着，画舫忽然微微一晃。三层楼船的舷梯上，有人走来了。

    颂声抬看去。

    一个女人从三层缓缓走。约莫四十上，面容保养得极好，眉目致，周气度雍容而锋利。她穿一件月白狐裘，发上簪着一支白玉芙蓉钗，行走间步履从容，所过之人人侧目。

    顾云笙。

    颂声的手在袖中微微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云笙本人。画舫上的灯火映在那张脸上，明暗错间，颂声忽然发现，顾云笙的面容与姜辰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锐利，同样的冷。只不过姜辰的冷是潭的冰，顾云笙的冷是刀刃上的霜。

    顾云笙走到一层中央，环顾四周，笑：“诸位赏光，顾某激不尽。今日不谈正事，只赏雪吃酒。”

    她举起手中杯盏，率先饮尽。满船商贾纷纷举杯附和。

    颂声也举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功夫，目光越过杯沿，细细打量顾云笙。这女人站在那里，谈笑风生，宾客尽，可颂声注意到她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在某几个角落停驻片刻，像在清人数。

    她在清到场的人。清谁来了，谁没来，谁可以拉拢，谁需要除掉。

    颂声垂，将茶盏搁在桌上。她忽然想起姬焕在御书房中批折时的神——也是这样，目光扫过满案奏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字都落在心里。

    姬焕。

    她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方帕。帕还在，贴着心，温温的。半个多月了，从安到金陵，这方帕一直贴在她心。上面银线绣的阿芙蓉已经被她的温捂得有些发，可她舍不得换。

    画舫缓缓行在秦淮河上，两岸灯火倒映中，碎成满河星。颂声坐在角落里，茶盏凉透了也没换。她的目光越过满船繁华，落在北方天际。那里有一颗极亮的星，悬在安的方向。

    殿。她在心中默念。江南的事，我替你办。办完了就回去。那盘棋还等着呢。

    暗线浮沉

    画舫宴散时，已过时。

    颂声没有随人船，而是借着酒意装作迷路，摸到了画舫底层的杂间。她蹲在暗听了片刻，确认四无人，从怀中取姜别给她的那枚天机阁铜牌，贴在舱一块不起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