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别胡说——”

    “姑娘。”姬锋笑了一，一颗小虎牙，“我从小就想江湖人，仗剑走天涯。可我这辈，一步都没走过安城。”

    他猛地挣开颂声的手，转向那队甲士冲去。

    “姬锋！”

    颂声追上去，可她左腕无力，右手剑刚劈翻两人，便被围上来的甲士缠住。她睁睁看着姬锋冲敌阵，夺过一柄刀，胡劈砍。他不会武功，可拼了命地往前冲，像一被绝路的幼兽。

    混战之中，一柄枪从侧面刺来，贯穿了姬锋的。

    少年的顿住了。他低看了看前的枪尖，又抬望向颂声的方向。月光，那张清秀的脸上一个极淡的笑。像是终于了一件自己选的事。

    “皇……”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辈……不皇了……”

    他倒了去。

    颂声劈翻面前最后一个甲士，冲到姬锋边。少年躺在地上，着枪，血涌来，染红了山的碎石。他的睛还睁着，看着安城的方向。

    “大殿！”颂声跪去，伸手去捂他的伤。可血怎么也捂不住，温黏腻，从指间涌来。

    姬锋的嘴动了动。颂声凑近了，听见他极轻极轻的一句话。

    “跟皇说……我不怪她。”

    他的手垂去。

    活着的时候从未自由，死时倒是格外松快潇洒。

    颂声跪在山上，浑是血，看着面前这渐渐冷去的。后禁军赶到，将残余的甲士肃清。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是跪着，右手还在姬锋的伤上，着那个再也堵不住的。

    安城方向，火把连成一片。沈渊的大军合围上来，王秉忠的人被三面夹击，阵脚大。城南庄前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姬焕站在太极殿前，看着城南方向的火光。沈渊的飞报一封接一封送来。王秉忠已溃，宋瑞残党尽数伏诛。大局已定。

    她看完最后一份飞报，搁在案上。

    “陛，”宦官低声问，“大殿那边……”

    姬焕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城南那片渐渐暗去的火光。站了很久。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大殿姬锋，为逆党所害，以殉国。追封贤德太，以太礼葬于天台寺后山。”

    宦官领旨退。姬焕站在窗前，面上没有表。她伸手从袖中取一，是一只竹笛，笛尾刻着“归舟”二字。她将竹笛搁在窗台上，和那朵新换的阿芙蓉并排放着。

    第二日，京城街现了一册新的画本。翻开一页，画中少年站在山上，后是漫天的火光。旁边写着判词。

    “天为笼众为棋，刀剑无事无成。心在江湖陷局，魂断阙负此生。”

    姬焕命人收了一册，放暗格中，与那朵枯的阿芙蓉并排放着。暗格，还有一只箭，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焕”字。

    颂声在太医院理完肩伤后，回到太极殿。姬焕坐在御案后批折，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颂声走到案前站定。

    “陛。”

    姬焕抬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