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

    颂声愣了一。

    “姬锐那边的事？”

    颂声看着姬焕此刻的样。这人瘦了，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分明，颧骨微微突来，灯火映在她脸上，将那些棱角照得格外清晰。颂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东书房里见到姬焕时的样。那时这人也是坐在灯批折，素白中衣，发散落，和此刻一模一样。可又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颂声这些天睡得不踏实。左腕的伤虽然拆了布条，可每到夜人静时，那断过又接上的便开始隐隐作疼。徐说是正常的，脉在，疼上几个月便好了。颂声没当回事，白日照旧在演武场上练剑，夜里疼得狠了就起来坐着，把右手搁在膝上发呆。

    姬焕的眉梢微动。

    “颂声。”

    “嗯。姬锐在北疆有了意中人。”姬焕的声音有些乏，“那女名叫阿史那，近月频繁边境，贺延昭截了她三封密信，是石松的信。”

    姬焕抬看她，手中的笔停了一瞬。

    “哪里像？”

    “什么事都自己扛，累了乏了也不说。”颂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姬焕脸上，“我在梁国死牢里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老帅和殿——陛。我想老帅当年被石松害死，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想陛在中独自撑着，我若死在外面，连句话都没人带给陛。”

    “秋夜凉。”颂声的声音很平，“陛若冻着了，明日朝会谁去坐。”

    “臣前夜经过御书房，灯亮着。昨夜经过，灯也亮着。”颂声在案前站定，双手撑在案沿，俯看着姬焕，“陛说睡，是趴在案上睡的吧。”

    姬焕看着肩上那件外袍。是颂声自己的那件玄披风，领侧的银线阿芙蓉已经被血染过又洗净，颜暗了大半，可纹路还在。她伸手摸了摸那朵阿芙蓉，指腹过的纹路，停了片刻。

    “陛跟老帅有像。”

    “姬锐竟如此糊涂，到底是少不经事。”

    走到太极殿外时，她看见了灯光。

    姬焕与她对视了一息，没有接话。

    “这就睡。”

    她顿了顿。

    姬焕没有否认。她将笔搁，靠在椅背上，了眉心。颂声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折。是北疆来的急报，贺延昭的笔迹。

    八月末，安城暑气渐消，中的桂开了满树。

    颂声转走到茶案前，用右手提壶倒了一盏温，搁在姬焕手边。然后她走到殿角的衣架旁，取一件厚些的外袍，回到案前，抖开，披在姬焕肩上。

    她伸手摸了摸怀中那只竹笛和那方帕。两样东西贴在心，一样清亮，一样温。

    她转往偏殿走去。夜中，她的影被灯拉得很，一瘸一拐，可步很稳。

    “军中都是糙汉，谁照顾谁。”她在姬焕对面的绣墩上坐来，双臂抱，“老帅倒是照顾我们。冬天发棉衣，夏天发解暑的药。可他自己冻着饿着，从来不吭声。”

    殿门虚掩着，灯火从门间漏来，在青砖上画了一窄窄的金线。颂声犹豫了一瞬，推门去。姬焕果然还没睡，坐在御案后批折。她换了寝衣，外只披了一件素白薄衫，发散着，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将的青黑照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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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又是如此。

    “睡不着。”颂声走来，反手合上门，“陛也没睡。”

    “嗯。”

    “你从前在梁国军中，也这样照顾人？”

    “不用怕”她低声说，“我在呢。”

    秋意滋

颂声看着她。

    姬焕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转推门了太极殿。颂声站在上，看着那扇门合拢，灯火从门间透来，细细一线。

    “陛几日没好好睡了？”

    “颂声知。”颂声的声音低而稳，“阿焕放心，我不会说去。”

    姬焕抬看她。

    颂声站在门，没有立刻声。

    姬焕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将折放到一边，无可奈何：“罢了。”

    时刚过，颂声从榻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衫推门去。秋夜的风已经凉了，上铺着薄薄一层桂，香气得化不开。她沿着慢慢走，右脚跛得不明显了，只是走得比寻常人慢些。

    姬焕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