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不知该怎么跟他说清楚这件事。

    诚然，在岑非云看来或许就是“一命换一命”这样直接，双方已经扯平。

    但终来并不觉得事可以就此结束。

    就当时而言，终来去救人的确带着“帮岑非云渡死劫”的想法，但他不觉得自己只有这一想法。

    祸胎碎片若不理、他要是自己跑了，后面的事只会越来越麻烦，即使系统说会有人来理，他也会良心不安彻夜难眠。

    同样，岑非云舍命动用禁术救他，又有多少愧疚和激的成分？

    良久，终来叹：“人的是很复杂的。人会把激、愧疚、恩甚至恐惧时刻的心加速都错认成同一，所以才会有‘吊桥效应’这个说法。”

    他轻声问：“你喜我，是不是？”

    这句话一问，终来就能觉到岑非云的手骤然收了，握得他手指都有疼起来。

    在这个档，或许是因为手上觉到的力太大，他甚至微妙地走了一神，想着真可惜看不到岑非云现在的表，说不准有多彩。

    就这样又安静几秒，岑非云才：“可我并不是那之后才……”

    “我大概知。”终来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是我自己。”

    他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完全掰开，一一讲给岑非云听：“是我没有想通。”

    “我肯定不抗拒你的。”

    “但是……我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不抗拒’究竟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恩？还是因为某习惯？”

    岑非云：“可是——”

    终来又：“只要命契横在这里一天，我就没办法想明白。而且这东西不是一次的，以后要是我再什么事，又耗走你的命怎么办？这东西竟然是单向的，不就是不公平吗？”

    ——我要是因为激和习惯就答应你，那不也是对你不公平吗？

    岑非云显然不听他说生死这话，这一倒是和系统很像。

    他默不作声地拉着终来站了一会儿，终来又隐隐看到他抬起了，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带着一很微妙的灼。

    这觉让终来有坐立难安，这回换他要低了，可没等他有动作，对方忽然把空着的那只手也伸了上来，不由分说住了他的后脑勺。

    终来一愣，顿时失了先机，只觉得岑非云的脸迎面压了过来，再次吻上了他。

    这动作远比上一次要温柔许多，但桎梏却比那次得多，终来上次没反应过来，这次反应过来了，一瞬间于本能地想往后仰躲开，但压在他后脑上的手掌却骤然收，上的力也猛地加大了。

    终来嘴上还有岑非云上次咬的伤，满打满算还没超过两天呢，压没好全，平时没觉，现在只觉得一阵微弱的刺痛传来，让人不得不保持清醒。

    岑非云没有贴着他太久，二人很快就分开了，但他的手没放，一只拉着终来的，另一只缓缓移到了人的后颈上。

    终来听到他说：“那又如何？”

    鬼市（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