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没说话，站到了彭宇边。

    “你们hr的工资涨了多少？奖金拿了多少？裁我们的时候你们心虚吗？”

    “你先坐来，我们可以慢慢谈。”季绎开，他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是来赶人的。

    “谈什么？谈就是让我签掉这个单然后自己走人？”男人手指用力戳上那张离职面谈书。

    季绎把彭宇的凳往后推了推，他说：“公司没有要主动跟你解约。”

    “没有主动解约？你们把底薪降了百分之十二，绩效打到c等，让我每个月少拿多少钱？不就是想让我自己走吗？你们这把戏我见多了！我在zz三年，见了多少老员工被你们这样走的！”

    他说得对，季绎在心里回答，但他没有立场说。

    “你听我说……”

    “我不听！”男人打断季绎，“你们想说的不就是公司会帮你想办法？办法就是让我走。我说的对不对？你看着我，我说的对不对？”

    季绎看着他的睛，血丝纵横，眶因为绪激动，赤红一片。

    “我说得对不对？”他又问了一遍。

    季绎只能用沉默面对他。

    那个男人盯着季绎平静的脸，忽然不骂了，整张脸就像是愤怒焚烧完之后来的灰烬一样颓败。

    “你们晚上睡得着吗？”他声音低去，大概是发觉这场争执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他的绪关在这间狭窄的会议室里，没有人会在乎。

    彭宇站起来，“今天的面谈到此为止，你的离职申请我会程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通过微信联系我。”

    季绎听到彭宇的呼，很短很浅，她在努力憋气。

    男人直直地看了他们俩一会儿，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张纸被丢到彭宇脸上，轻过她的额和鼻梁。

    “你们也是打工的，你们晚上睡得安稳吗？”男人说完就转走了。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走廊里的光透来，把他的影拉扯成的一条，从门一直拖到墙上，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对方离开后，彭宇蹲，将刚才被对方丢到地上的那页纸捡起来。她没起，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aber，”季绎陪她蹲来，“你还好吗？”

    “季总，我不想了。”她小小声地说。

    季绎没说话，他蹲在门，夕从他的肩膀上漏来，在地板上圈一个歪歪扭扭的光块，季绎盯着看了会儿，然后抓住彭宇的手，两个人的掌心都乎乎的。

    “申请几天年假吧，kelly区域的事我先帮你接着。”

    “季绎。”两人从培生时期相识，彭宇第一次叫他全名，“今天是我农历生日。”

    “嗯，我等会儿给你买糕，买上次你发在群里的那家。”

    彭宇轻轻地笑了，她说那家预定排队就得等半个月。

    “那也给你买。”季绎执拗地回答。

    彭宇目光停在季绎脸上，没说好不好，她吐了气，手从季绎的掌心里来，起拿着那张离职面谈记录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