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门开了一条。唐之谦已经坐在椅上，背微直，手在膝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会吓到人的东西。面在晨光里是一块冷的布，只睛和完好的那侧颌。阿石走到门就停住了，小往娘后缩，黑珠盯着那张没有表的脸，手指抓袁圆的衣摆。

    袁圆梳洗后，她也帮唐之谦穿衣梳洗。唐之谦站在镜外，把面重新上。布一落，左边那片伤连同昨夜被她吻过的，全被遮回去。只剩一双睛。他看了她一，像问：这样，孩会不会怕。

    唐之谦的手指在膝上收。面后那只完好的暗了暗。他没有起去抱，只把声音放得极低，“不怕。不叫也可以。先吃早饭。”

    阿石已经醒了。四岁多的孩坐在小榻上，睛，看见娘，便往她怀里钻，嘴里糊喊娘。袁圆给他穿衣、洗脸、把发随便梳顺，动作极轻，像把一夜的事都挡在里屋那扇门后。孩问：“娘昨夜去哪了？为甚么不跟我一起睡。”

，齿尖极轻地刮过，留一暧昧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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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石。”袁圆蹲来，把儿轻轻推到前面，声音，却清楚，“叫爹。这就是爹。他路上受了伤，所以着这个，不是坏人。”

    袁圆眶却红了。她拍着孩的背，一一，像在对两个人说话：“阿石听话。爹为了回来，脸才变成这样。你乖乖地叫爹。今日不叫，明日再叫。”

    孩不说话。

    “你爹回来了，我要照顾他”她的脸红了红，握住他的小手，“娘带你去见你爹。”

    唐之谦坐着，没有他，他看着那只从娘肩后探来的、酷似自己幼时的，忽然觉得他错过了啊石的很多时光——四年里孩学会了怕生，学会了只认娘，学会了看见面就往后退。

    屋里静了一息。

    孩仍旧不叫。只抓她，把那张面的脸排除在自己的世界外面。

    他扭着，脸埋娘的肩窝，只一只，偷偷看。看一会，又把脸埋回去。四岁多的人已经懂得“生”和“怕”。“不叫。”孩的声音又小又，带着要哭不哭的鼻音，“他是怪人。没有脸。”

    袁圆低着，耳红得几乎要滴血，却没有躲。

    她没有答，只先去了外间。

    早饭摆上桌时，阿石只肯坐在袁圆边。唐之谦隔着一张桌，隔着一张面，夹菜到孩碗里，孩不吃他夹的。袁圆把那几箸菜默默拨回自己碗，又夹给儿，低声说：“娘喂你。爹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