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谦在这座镇里留了。

    对外，他不再是唐之谦，他改名为唐远，接来的是要取得藉，唐远要落籍，只能走镇里那条最土、也最常用的路：地保、里正、一纸附籍，再加一不显山的银。

    林婉的册是现成的。

    林婉初来时，暗卫已经买通过地保：册上写“林氏携寄居，男丁已故”。藉上写的是：前夫死亡的寡妇，是寄，不是原籍。要把一个突然现的男人写去，最顺的说法不是迁徙投充，而是——夫君未死，逃难时失散，今已寻来，请求合，

    唐远自己不面见官。

    脸伤、面、音里残留的京腔，都经不起衙役多问一句。面的是鱼行老板娘作保，地保收了“茶钱”，里正来看过一铺面：”林绣”这个牌匾，女人和小孩，门多了个不愿脸的男人，货、闩门、账，像那么回事。里正问：“可有婚书？”

    袁圆把那张早就备好的假契递上去。契上写唐远、林婉，媒人是镇外一个不再说话的名字，日期往前填了一年——好对上“失散又团聚”，也好解释孩为什么早在。里正并不真去对那个媒人。边地江镇，逃荒、失散、再醮、寻夫，年年都有。只要铺纳税、不闹事、保人肯手印，册就可以改。

    改的方式很简单。“林氏携寄居，男丁已故”被用朱笔勾去“已故”，旁注：“夫唐远，北人，面有伤残，现归，合营生。”阿石仍附在母名，只加一句“随父姓唐”。不军籍，不当差，不算客里的“来历不明”，只算本镇新增的一小民。地保把名里甲的册，每年纳的是铺税和丁钱，钱从＂林绣＂绣坊的账目里支

    袁圆把布包放到唐远手上，金在灯沉甸甸的，每一块边上都压着极小的印——唐家私铸时留的暗记。她低着，把那印指给他看：

    “这是当初赔给陈大哈那一百两黄金。我几乎没动。上面有你们家的记。你若拿去换铺面、换房，过秤的人可能认得，那就麻烦了，熔了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