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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真觉得自己委屈pei了一个丑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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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男人从北边来了。从前逃难,路上遇着火,我寻不着他,只当他死了,才在这儿称寡。原来人没死,一路寻到这里。火里脸伤了,见不得人,所以着面,他不是我新夫君,我们四年前就成亲了。”

    袁圆对来取活的妇人、对井边遇见的张嫂、对地保顺便问一句的时候,说的都是同一段

    闲话还是来了。

    一个漂亮寡妇忽然有了夫君,本就是镇上最好嚼的馅。有人说她守得不净——“男人死没死谁看见了?兴许是新找的野男人。”有人说那男人来路不明——“总是着面,不茶摊,不拜土地,谁知布底是人是鬼。”更多的话更损“林寡妇生得天仙一样,素衣素髻、不施脂粉也是难得一见的人儿,如今却嫁个面的、走起路来还有滞的丑男人。鲜在粪上。这话从酒楼后窗传到布行柜上,又传到井圈边,传的时候还要动作,比划那张布面有多吓人,比划她的腰有多细、有多显。

    “真是作孽。”有人压着嗓,“那样的模样,找谁不好,找个见不得光的。”

    “兴许是欠的。”又有人接,“命里该丑的,漂亮也白搭。”

    路过林绣的人,会不自觉地慢半步。

    她低着绣。素衣领系得严,可前仍是涨鼓鼓;楚楚可怜的小脸不施脂粉,耳后那截颈却白得刺。日光从门楣切来,切在她低垂的睫上,也切在门里那个只一双的影上。影不说话,手在门框边,像一截钉死的木。

    有少年笑声,被娘一把拽走,拽走前还回,看她弯腰拾线时腰肢陷去的那一弯。有醉汉站在巷,酒气来,喊得又直又脏:“林娘——让你夫君把面君摘来,让我们瞧瞧你夫君是甚么样的!藏什么,是没鼻还是没脸?你那男人晚上你是不是也着面?那么好的,那么的脸,却夜夜让个丑的抱着亲着,亏不亏——”

    门从里面闩上。

    唐远站在门后,不说话,只把堵死。醉汉骂了两句,终于被邻里喝散。可话已经落这条巷的土里,隔夜就会发芽。

    登徒浪忌妒得要命。

    他们白天过这铺,买过她绣的帕,看着她天仙般的脸孔、尖在布若隐若现的一。有人夜里躺在自家炕上,想的不是自家的婆娘,是林寡妇——不,是唐家的娘——那张绝的脸、那对在素衣也藏不住的儿、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再一转念,就恨:这样的人,却让一个面的、走路带滞的丑男人每晚关上门。灯一灭,布总会摘的吧?那双手会脱她的衣服,会覆上她的,会把她在那张窄床上,听她不肯声的哼。恨的人把牙咬得响,恨自己不过是巷一声脏喊,恨那双从门里看来的睛,把他们全挡在了光外面。

    于是闲话更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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