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时过后，趁人都睡熟了，你想办法潜清影轩。」柳如丝声音压低，字字清晰，「不必惊动里面那个病鬼，把这支步摇，」他从妆奁取一个不起的旧锦，递过去，「他存放书卷的箱箧底层，务必与书籍放在一。手脚净些。」

    翌日，天依旧沉，铅灰的云层低垂，彷佛随时会压垮飞翘的檐。或许是因病气传开，清影轩周遭更显寂寥，连鸟雀声都稀落了。

    「不会吧？」赵怜儿细声细气地，眉轻蹙，一副纯然担忧的模样，「凛公如今虽……但也不至于……」他话未说尽，但那份「不至于偷盗」的潜台词，上迟疑的语气，反而更像是在暗示另一可能——正因为境遇不佳，才更可能铤而走险。

    「骁。」柳如丝扬声唤。

    一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状似无聊听着的骁立刻上前两步，他形壮实，脸上总带着一蛮横之气：「柳哥哥吩咐。」

    骁接过锦，掂了掂，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放心，那地方现在跟冷没两样，巡夜的都懒得走那边。保神不知鬼不觉。」

    陈书逸则合上书卷，推了推鼻樑，神平静地走在最

    「苏文清、赵怜儿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柳如丝中寒光闪烁，「明日，便是好戏开场之时。」

    卫珂迟疑了一，也默默起随在人群后方。

    林小公抹抹嘴，好奇地跟上。

    话题起初绕着儿打转，不多时，柳如丝便蹙起了心描画的眉，轻轻「咦」了一声，抬手抚向髮髻，左右寻看，脸上适时浮现一丝恰到好的慌与困惑。

    「怎么了，柳哥哥？」苏文清最是机灵，立刻收起摺扇，关切询问，语气拿得恰到好。

    「御赐之？」赵怜儿掩轻呼，声音柔却足以让阁外的人都听清，脸上满是担忧，「那可不得了！柳哥哥快仔细想想，落在何了？若是遗失御赐之，可是大罪过呀！」他话语里的惊惶，半真半假地煽动着气氛。

    石皱了皱眉，放茶杯，沉稳地站起。

    苏文清摇着摺扇，故作风雅地品评着山茶姿态；赵怜儿挨着炭盆，细声细气地说怕冷，一双睛却不时飘向窗外清影轩的方向；骁有些不耐烦地晃着，对草毫无兴趣，只盼着正戏快开场；卫珂安静地坐在稍远的位置，垂喝茶，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连年纪最小、贪玩好奇的林小公（小竹）也被喊来，正专心对付着桌上的緻心；韩笑则笑容满面地与众人搭话，神却灵活地四转动，似在捕捉任何风草动。

    石与陈书逸也在受邀之列，但一个如木雕般坐在角落，一个则捧着自带的书卷，心思明显不在茶会上。

    柳如丝脸变了几变，似犹豫，似为难，最终咬了咬，像是定了某决心：「步摇事小，御赐之的统事大。若真是遗落在那边竹林，被不知的人捡了去，或是被什么猫儿狗儿叼走，更是麻烦。不如……不如让人去那边仔细找找？也免得冤枉了无辜。」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得顾全大局，又将搜查的范围隐隐指向了清影轩。

    苏文清珠一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故作恍然：「清影轩那边？哎呀，柳哥哥这么一说，我昨日傍晚似乎……隐约看见凛公在那附近徘徊呢。当时天暗，也没看清在什么。」他语气糊，留无限想像空间，彷佛只是无心一提。

    「凛夜？」有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微妙。在场谁不知凛夜已失多时，境艰难。

    众人闻言，神皆是一肃。骁更是直接嚷：「哪个不的敢动柳哥哥的御赐之？找来定不轻饶！」

    柳如丝一脸懊恼与不安：「我记得分明，早晨梳妆时还簪着，来此的路上……似乎也还在。」他似努力回想，目光不经意般飘向清影轩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犹疑，「只在经过那边竹林小径时，觉得髮髻鬆了些，曾抬手整理过……莫不是那时，勾到了竹枝，不慎遗落了？」

    「我……我今晨簪在髮间的那支金镶玉步摇，怎么不见了？」柳如丝语气焦急，站起来，目光在座位四周地上搜寻，「那支蜻蜓珠的，是去年陛亲赐的……我向来宝贝得，从不离的。」

    柳如丝刻意邀了几位平日走得近的男，藉赏玩一盆新得的冬日山茶，在离清影轩不远的阁里吃茶说话。

盗取御赐之，乃是大不敬的重罪。

    立刻便有与他亲近的公附和，骁更是拳掌：「柳哥哥说得是，还是找找稳妥。咱们这么多人，也不算私闯，只是为柳哥哥找寻要件罢了。我来打阵！」

    动静渐大，引得附近一些无事的人太监也悄悄驻足观望。韩笑脸上笑容不变，中兴味更，快步跟了上去，这等闹他岂能错过？

    一行人于是起，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朝着清影轩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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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初刻，怡芳苑中附近却渐渐聚集起一些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