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线幽暗，书架耸，空气中陈旧纸墨的气味更为重。他在第三排架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书脊斑驳的古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此刻的凛夜而言，这里反倒成了一难得的、可以暂时躲避那些刺人目光的清静之地。

    陈书逸接过书，指尖不经意般拂过书脊，目光并未与凛夜对视，只略一，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实话实说，无须言谢。」他顿了顿，似随意，「此类药典，阁中东北角第三排架上，有几本前朝御医的笔记杂录，或对你更有助益。其中一本蓝布封的，记得是关于一些……罕见症候的记载。」

    很快，他注意到一册蓝布封、无题名的厚本被稍微拉了一，与旁边书籍齐整的排列略有不同。

    说完，他便拿着书，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从容，彷佛只是提供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阅览建议。

    藏书阁位于苑西侧，建筑古朴轩敞，平日里除了少数真正好学的公与负责整理的太监，少有人至。

    凛夜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着那轻薄却重若千钧的纸笺。

    凛夜微微一顿，轻声开：「陈公。」他将手中的《南山药典略辑》递过去，「多谢前日仗义执言。书已阅毕，完璧归赵。」

    翻到中间某页，一张寸许宽的素白小笺悄然飘落，像一片羽，轻轻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鞋面上。

这份平静需要多少意志来维繫。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更不能显半分弱。

    的病痛并未因风波平息而快速好转。那场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咳嗽缠绵不去，夜间尤甚，常让他辗转难眠。咳得狠了，五臟六腑都像要震来，间总泛着腥甜。御医自是请不来的，他只能凭着记忆中零星的药理知识，以及那日本归还、却因变故仍留在他的《南山药典略辑》，尝试为自己调理。

    是陈书逸。他依旧是一半旧的青直裰，手里拿着两卷书，神清淡，目光落在书架上，彷佛只是偶然路过。

    他将那本《南山药典略辑》小心归还后，依照陈书逸看似不经意的提示，走向藏书阁东北角。

    这段文字，看似是普通的药记录，但在这风声鹤唳、步步惊心的

    那日之后约莫过了三四日，凛夜咳嗽稍缓，决定去藏书阁归还《南山药典略辑》，并试图寻找一些关于南方寒病症调理的记载。

    这微光，主要来自两个方向：陈书逸的智慧，与石的力量。他们以各自截然不同、却同样符合自秉的方式，为他抵挡着分风雨，提供着关键的缓衝。

    夜人静时，他会起一盏如豆的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翻看药典。书页挲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书逸借书时，或许未曾想到，这本典籍竟成了他病中唯一的倚仗。他在书页边缘找到一些极细的小字批註，似是前人阅读时所留，其中有几提到久咳肺虚的调养方，他如获至宝，默默记。

    阁大书架林立，光影从的雕木窗斜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瀰漫着陈年纸墨与淡淡防蛀药草的气息。他循着记忆找到医药类的区域，正低翻找，忽觉旁多了一人影。

    与陈书逸的，发生在最不可能引人注目的地方——藏书阁。

    凛夜迅速拾起，侧避到书架影更，确保无人窥见。笺上无署名，只有一行极工整、力透纸背的小楷，抄录着一段看似寻常的记载：

    他那本书，信手翻开。书页泛黄，字迹工整，确是前朝某位太医的随手札记，记载着不少疑难杂症与民间验方。

    「岭南『苦鸩藤』，磨成粉，灰白，无味，混饮，久服则臟腑渐衰，状似虚劳之症，极难察觉。其畏紫参，微量即可吐解毒，然用量须谨，过则反伤。」

    凛夜心中微动，依言走向东北角。那里光线稍暗，书架上的典籍也更显古旧。他在第三排架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很快，他注意到其中一册蓝布封、无题名的厚本被稍微拉了一，与旁边书籍齐整的排列略有不同——像是有人不久前刚翻阅过，又小心地放回，却未完全推。

    然而，在这片愈发重的寒意与敌意中，并非全无微光。那光极其微弱，隐蔽，沉默，却真实存在，如同绝隙中顽探的一细草，为这冰封的绝境带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