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到凛夜鼻尖让他嗅闻那冷冽清香。

    了行，山径蜿蜒，空气中已隐隐浮动着一缕极清极冷的幽香。轿稳稳前行，夏侯靖策随在侧畔，不时俯与轿中的凛夜低语。越往山，那梅香便愈发清晰，不似香，倒像某沁骨髓的冷冽诗意，丝丝缕缕钻鼻尖，令人神为之一振。

    凛夜靠着柔温的靠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透过轿窗，静静看着外面骑在上的那个影。那人玄衣如墨，映着冬日浅淡的光与皑皑残雪，姿是经年练武与朝政磨砺的沉稳。每当他回首望向轿中时，那双邃的凤眸里，便会漾开纯粹而温柔的笑意，彷佛盛满了整个天的，只为他一人绽放。

    「轻如抱梅。」夏侯靖低，几乎过他额际髮丝，低语，「还可再重些，你近日虽了些，仍太清瘦。」

    他伸手，并非让凛夜扶着轿，而是直接探去，再次将人稳稳抱起。

    又行了一盏茶工夫，轿转过一山坳，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倚着陡峭山崖生的梅林。数十株、或许上百株老梅树姿态各异，盘错节，枝如铁，横斜疏瘦，嶙峋的枝桠上却迸发无数密密匝匝的朵。并非单一，有洁白如雪、清冷似玉的白梅，有粉如霞、羞的粉梅，但最夺目的，却是崖边那几株傲然独立的红梅。它们的并非大红，而是那沉静又烈的朱砂红，在冬日苍茫灰暗的崖与湛蓝天幕衬托，如同一簇簇灼灼燃烧的火焰，又似泼洒在素绢上的艷血，惊心动魄的。

    「快到了。」夏侯靖，「这片梅林生在西山背的崖畔，地势颇，平日人迹罕至，开时便格外肆意烂漫。」

    他低声说，角余光已瞥见随侍的人侍卫皆垂首肃立，观鼻鼻观心。

    轿在梅林边缘一较为平坦的空地停，此早有人细心布置。一张宽大的厚绒毡毯铺在落满细碎的草地上，上设矮几，几上摆着红泥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酒，旁边是几样緻的心并两隻玉杯。矮几旁还放了两个厚的锦垫，以及一张铺着狐的人靠，显然是为凛夜准备的。

    山蜿蜒，延伸向梅香。前路或许尚有风雪，或许仍有荆棘，但有人如此携手同行，心心相印，便不惧任何寒霜，亦能共赏每一程的开。

    短短一段路，夏侯靖走得并不快。他刻意调整角度，让凛夜能看清沿途梅枝横斜、影迭的景致。几殷红的梅被山风落，飘旋着落在凛夜狐裘雪白的领上，红白相映，墨髮玉颜，竟有惊心动魄的艷。夏侯靖眸光了，俯首轻一气，将那几落，顺势在他光洁的额间落一吻。

    「胡说什么。」凛夜轻嗤，耳却微，没再反驳。

    踏半山腰那座专为赏梅而建的观景亭中，亭早已备好炭盆，意混合着愈发清晰的梅香迎面扑来。夏侯靖却未立刻将人放，而是径直走向亭面向山谷、视野最为开阔的一侧。那里并非铺着毡毯的地面，而是设有一张宽大舒适、铺着厚厚锦缎坐垫与整张白虎的宽椅，椅

    「闻到了么？」夏侯靖的声音透过轿帘传来，带着笑意。

    「放我来吧，这般抱着走，像什么样。」

    「嗯，」凛夜轻应，将轿窗的锦帘又掀开些许，向外望去。山两旁仍是苍松翠柏的绿，缀着未化的皑皑残雪，然目光所及，尚未见梅树踪影，那香气却已无不在。「香气清远，似是从飘来。」

    凛夜还想说什么，夏侯靖已抱着他，大步走向那条通往梅林、铺着防细砂的小径。狐裘宽大，几乎将凛夜整个包裹住，只一张清瘦秀致的脸。他本能地环住夏侯靖的脖颈，将脸侧贴在他颈窝，呼间尽是他上混杂着冷冽空气与温息的熟悉味，以及那愈发郁、无不在的寒梅幽香。夏侯靖的步伐沉稳有力，即使抱着他，踏在略显崎岖的山径上也不见丝毫颠簸。

    「到了。」

    夏侯靖已先一步，亲自走到轿前，掀开轿帘。「来，小心。」

    凛夜轻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脖颈。

    他低，指尖轻轻抚摸着腕间那颗温的心血玉珠。光，那缕鲜红的纹路越发显得鲜活滴，彷佛有了生命，与他腕间的脉搏一同轻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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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朝堂纷争，什么税赋改制，此刻，似乎都被这西山清冷的空气与旁人温柔的目光隔绝在外，变得不那么迫了。重要的是这个人，这份历经波折却愈发醇厚的，这段从繁忙朝政中偷来的、只属于彼此宁静相依的时光。

    「有何不妥？」夏侯靖挑眉，抱着他稳稳迈轿，踏上山径，语调理所当然，「从此到赏梅亭，尚有数十级臺阶与一段碎石小径，你脚不便，我抱你过去，天经地义。」

    「重么？」凛夜听着他沉稳的心，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