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面打开盒。锦缎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凛夜眸光微动——那颜，那质地，是圣旨。

    夏侯靖取绢帛，却未宣读，而是直接递给凛夜：「你自己看。」

    凛夜接过，缓缓展开。绢帛上以端楷写满字迹，朱红玉玺盖在末尾，鲜艳夺目。他细细读去，瞳孔渐渐收缩。

    这不是寻常圣旨。

    这是一封……罪己诏？不，更确切地说，是一封正名诏。

    诏书中，夏侯靖以帝王之尊，亲笔书写了三年前凛家所谓「贪墨案」的全调查结果，条分缕析，证据确凿，证实那完全是一场由摄政王萧执主导、为打击政敌而构陷的冤案。诏中详述了萧执如何伪造证据、如何胁迫证人、如何在朝中运作，将一个清世家打泥沼。

    不仅如此，诏书还列举了凛夜后遭受的不公与迫害——从柳如丝等人的构陷，到香料毒、惊事件、栽赃偷盗，甚至隐晦提及了萧执的占——虽然未指名姓，但字里行间暗示了权臣的暴行。每一桩，每一件，时间、地、涉及人，清清楚楚。

    诏书最后，夏侯靖以沉痛笔写：「朕为天，不能护所于危难，不能明冤屈于当时，实乃失职失德。今真相既白，特以此诏公告天：凛氏满门忠烈，蒙冤三载，今悉数平反，追封追谥，以亡灵。凛夜忍辱负重，智勇双全，于社稷有功，于朕心……重逾命。」

    凛夜握着绢帛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看向夏侯靖，中光氤氲，咙哽得说不话。

    「这诏书，朕已命人抄录百份，今日便会发往各州府，张榜公告，传阅天。」夏侯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再无人敢以罪臣之后看你。你是凛夜，是朕亲封的摄政亲王，是凛家清名重光的公，是——」

    他握住凛夜的手，一字一顿：「朕此生唯一认定的伴侣。」

    凛夜的泪终于落。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太过沉重、太过汹涌的释然与动。三年了，他背负着家族的耻辱、自己的屈辱，在这中艰难求生，纵然表面平静，心底那刺始终扎着。而此刻，这封诏书，这个人，亲手将那刺了来，并以最隆重的方式，癒合了那伤。

    「为何……为何要这样？」他声音哽咽。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夏侯靖替他拭去泪，动作温柔，「朕不要你心里永远留着影，不要你在无人仍会因过往而痛苦。朕要你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站在朕边时，没有任何需要低的理由。」

    他接过那卷绢帛，仔细捲好，放回锦盒，却未盖上，而是将盒推到凛夜面前：「这诏书的原件，你收着。它是朕的承诺——从今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凛夜看着那明黄的绢帛，良久，轻轻摇：「我不需要这个。」

    在夏侯靖疑惑的目光中，他抬，泪痕未，却扬起一个清浅的笑：「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诏书……公开便好，原件不必给我。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胜过千言万语。

    夏侯靖心震动，握他的手，半晌才：「好。那便依你。」

    他将锦盒盖上，放到一旁，重新将凛夜拥怀中。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听彼此的心，闻梅香雪气，受光一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靖鬆开他，底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还有一件事。」

    「嗯？」凛夜抬，尾还带着微红，在雪光映照格外动人。

    夏侯靖不答，只牵起他的手：「随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