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请示，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但就在奏本最后一页的空白边缘，一行极小却力透纸背的朱批，猝不及防地撞帘：

    「漕粮改？朕心之，早繫于卿，无可改，亦不愿改。」

    字迹是夏侯靖的，语气却与严肃政务格格不，更像是一句猝然倾吐的话。更过分的是，在那行朱批旁边，还用更细的朱笔，勾勒了一尾极简的、正在亲吻纸页的游鱼！

    「……」凛夜微微一怔，随即一抹薄红悄悄漫上耳尖。他赶抿住，睫低垂的模样格外温顺，心却怦然作响。这个夏侯靖！竟然在正经奏摺上藏这样的暗语……鱼之，相思之信。还画得这么……这么直白！

    他几乎能想象，夏侯靖在满桌枯燥奏章中，是如何带着温柔而促狭的笑意，悄悄描这尾红鱼，写这行字，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这份误送的奏本，混他的待办文书中。

    心像是被温泉包裹，意与悸动轻轻漾。他拿起朱笔，在那尾亲吻纸页的游鱼旁，极轻极快地添了另一尾。两鱼首尾相衔，宛若一个温柔的圆。然后，在奏本末尾空白，落那一朵小小的、五梅印，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之一，代表「想你」。

    刚放笔，门外便传来通传，几位阁大臣已至议政殿，有事需与摄政王商议。凛夜迅速收敛神，将那份漕运奏本合上，放到一旁特设的匣中——那是专门存放需要特别理或带回寝殿的文书之。他直的脊背没有丝毫弯曲，清冷的眉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从容，扬声：「请诸位大人来。」

    早朝时间似乎比往日漫了些。紫宸殿上，文武百官依序奏事，夏侯靖端坐龙椅，旒珠后的面容俊却神莫测，时而颔首，时而发问，决断果决，与往常无异。

    只有贴伺候的大太监德禄注意到，陛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目光会瞥向殿外议政殿的方向，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也与平日听政时的严肃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位老臣冗禀奏时，陛竟拿起朱笔，在御案铺着的纸上随手写画着什么，德禄悄悄瞄了一，似乎是朵？还是……字？

    好不容易捱到散朝，夏侯靖起，淡淡：「众卿若无急务，便退吧。首辅与兵尚书随朕至御书房。」

    「臣等遵旨。」

    御书房，议事效率奇。夏侯靖心思显然不全在此，快速理了几件要军政后，便挥手让两人退。首辅与兵尚书面面相觑，今日陛决断虽依旧英明，但总觉得……有赶时间？

    待人退尽，夏侯靖立刻看向德禄：「皇后那边如何？可用过参汤？议事可顺利？」

    德禄忙躬回：「回陛，凤仪来报，亲王殿早膳用了参汤与清粥，神甚好。现正在议政殿与几位阁老议事，一切安好。」

    夏侯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他瞥见案一角，放着几份由议政殿初步批阅后送来复的奏本。其中最上面一份，封标註是关于西北军饷的急报。

    他心一动，拿起翻开。奏本容确实是边关将领请求增拨冬衣银两的正式公文，字迹是凛夜工整峻秀的批阅，意见中肯，理得当。但在这份急报的背面，靠近装订线的隐蔽，夏侯靖一就看到了那个用朱笔勾勒的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