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尔会在某些奏摺的隙或边角，留些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看懂的私语。

    比如，在一份关于各地丰收的贺表上，他在「万民称颂，四海昇平」旁边朱批：「昇平之世，当有人佐酒。今晚陪朕饮一杯？」

    又比如，在一份弹劾某地官员奢靡的奏章末尾，他写：「其行可恶，但其贡的东珠甚好，已命人镶了支簪，你今日那紫袍应是不错。」

    德禄在一旁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只觉得，陛近来批阅奏章的时间似乎……变了？但效率好像又没受影响？真是圣心难测。

    另一边，议政殿，与阁臣的商议也接近尾声。待众人退去，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特设的木匣上。他打开，取那份「漕运奏本」，看着自己添绘的另一尾游鱼，和角落那朵小小的梅印，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

    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两尾首尾相衔的朱红小鱼，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夏侯靖最初画的那尾鱼上——那轻轻碰纸页的吻痕，此刻彷佛也熨贴着他的指尖。

    心念微动，他再次执起朱笔，在夏侯靖那尾游鱼的畔，极轻、极细地又上一抹更的朱砂，恰似一抹诉尽万语的绯红。如此，两尾鱼儿便彷佛隔着纸页，共享着同一份绯的温存。

    他静静看着，底漾开一片柔的波光。不知他看到这抹特意加的印记时，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清晰通报：「陛驾到——」

    凛夜立刻合上奏本，起迎驾。刚走到值房中央，夏侯靖已大步走了来，玄黑衮冕尚未换，俊无俦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挥手让所有随侍退至门外，并关上了门。

    「参见陛。」凛夜依礼躬。

    夏侯靖却直接伸手将他拉起，顺势带怀中，低在他额上亲了一：「免礼。我的皇后，半日不见，可有想朕？」他语气轻快，带着戏谑。

    凛夜被他抱个满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脸颊上泛着红，却也没挣扎，只低声：「陛这是从紫宸殿直接过来的？朝服都未换。」

    「急着来见你，哪顾得上换衣裳。」夏侯靖理所当然，鬆开些许，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脸还好，参汤看来有用。议事可累？」

    「不累，都是常务。」凛夜答，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修指尖，上面似乎还沾了未净的朱砂。「陛……方才在批奏章？」

    「是啊，批了好多。」夏侯靖嘆气，表却很愉悦，「还看到一份特别的急报，让朕心绪难宁，不得不立刻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他说着，从袖中取那份西北军饷的奏本，翻到背面，指着那小像和字迹，凤眸灼灼地盯着凛夜：「说说，这是何意？嗯？朕的皇后兼摄政亲王，想随将军巡边？是朕哪里怠慢了，还是……边关有什么特别引我们亲王殿的人或？」

    他语气带着玩笑，但底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