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靖将自己的左腕与凛夜的右腕缓缓靠近，然后轻轻并拢。

    「就这样，很好。」画师观察着，小心翼翼地开始在画绢上勾勒底稿。

    换好服装的两人从屏风后走，不仅画师与人们中闪过惊艳，就连彼此对视时，也为对方中所映的自己与对方而到心动。

    而为凛夜准备的「后服」，则彻底脱了传统女后服的窠臼。它采用了与夏侯靖服饰相呼应的玄紫为基调，但更偏重紫韵，庄重而不失华。款式是改良过的男袍，线条畅，完契合他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躯和如竹的气质。袍以银线为主，辅以淡金线，绣制的并非凤凰，而是同样象征尊贵、却更显清逸的「云中青鸾」与「傲雪寒梅」织的图案，青鸾展翼，寒梅怒放，姿态优雅而富有力量。

    就在画师凝神描绘之际，夏侯靖忽然侧首，在凛夜耳边轻声：「还记得我们的信吗？」

    「开始准备吧。」夏侯靖吩咐，随即有尚服局的女捧着两个华丽的托盘来，上面赫然是两全新的、极为緻的服饰。

    奇妙

    早已等候在侧殿的廷首席画师与数名助手恭敬，跪拜行礼。他们显然已被仔细吩咐过，低眉顺，不敢有丝毫逾矩或好奇的打量。

    女们上前，恭敬地为两人更衣。

    那红，不是朱砂的鲜亮，也不是珊瑚的沉厚，而是更接近……凝固的、最纯粹的血，却又剔透如最上等的琉璃，在光折邃而神秘的光，隐隐有血纹在其中缓缓转，彷佛拥有自己的呼与心。这便是心血珠。传说此珠需极北渊百年异兽心血凝结而成，有安神定魄、温养心脉之奇效，更象征着以心血为誓的。

    「这才对。」夏侯靖满意地笑了，随即拍了拍手。

    他话语中的定与浪漫，让凛夜无法再拒绝。他了：「那……便依陛。」

    「既然要画，服饰也需特别些。」夏侯靖牵着凛夜走到屏风后，「这是朕让尚服局连夜赶製的常礼服，今日第一次上，正好画。」

    凛夜将手放他掌心，在他侧坐。坐榻宽大，两人并肩而坐，距离亲近却不拥挤。夏侯靖极其自然地伸手，与凛夜的左手十指扣，然后将相握的手，轻轻置于两人并拢的侧，一个既亲密又端庄的姿态。

    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托起凛夜与他十指相扣的右手手腕，撩开那玄紫绣银鸾纹的袖。凛夜苍白的肤在光线近乎透明，手腕线条秀致，那里同样繫着一条细细的、泛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冰蚕丝线。丝线端，坠着的并非单一玉玦，而是两枚泽温如凝脂、质地细腻无瑕的上等羊脂白玉玦。每一枚玉玦，皆蕴着天然的、丝丝缕缕的绯纹路，那纹路聚散有致，单看已觉妙。

    夏侯靖走到那特製的宽大坐榻前坐，然后对凛夜伸手，凤眸笑：「来，朕的皇后。」

    夏侯靖当年费尽心力寻得仅此一对，一颗随佩，另一颗……

    夏侯靖的服饰，主为玄黑，但在光线隐隐动着紫的暗纹。外袍款式较常服更为隆重，宽袖摆，以金线、银线及罕见的孔雀羽线绣九龙翱翔云海之图，龙睛以细小红宝石缀，炯炯有神。龙纹之间，巧妙地穿绣着舒展的夜昙纹——这是凛夜的生辰，以极细的银线绣成，在玄黑底料上若隐若现，彷佛夜幕中静绽的幽兰。腰束镶玉革带，悬挂着环佩。衬是红，领与袖窄窄一，压住玄黑的沉肃，增添尊贵与活力。他俊无俦的容貌，在这既威严又暗藏的帝服映衬，更显气势非凡。

    凛夜微怔，随即明白过来。只见夏侯靖用空着的右手，轻轻撩起自己右腕的衣袖，一截手腕。那里繫着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丝线，丝线端，坠着一枚泽殷红如血、晶莹剔透的珠——心血珠。那形状浑圆，泽并非寻常玉石的温或珠宝的璀璨，而是一极为奇特的、彷佛里蕴着生命的殷红。

是礼制。朕要让后世知，朕的江山，是与你共看的江山；朕的安宁，是与你共守的安宁。一幅画像而已，谁敢多言？」他握凛夜的手，「何况，朕答应过你，要将你我的滴，都填得满满的。画来，便是填在史册与丹青里，永不褪。」

    最妙的是，在袍服襟、袖侧等隐蔽，以同丝线绣满了细密巧的「靖」字暗纹，如同无声的守护与宣告。外罩一层极薄的玄冰蚕丝纱衣，行动间光溢彩，宛如披着一片星空。腰间束以白玉带，佩环叮咚。这服饰既保留了皇后份的至尊荣，又完全彰显了凛夜为男的清俊尘与清冷气质，可谓匠心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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