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堂共绘丹青誓

    翌日清晨，依旧是夏侯靖先醒。他看着怀中仍旧沉睡的凛夜，没有立刻起，而是静静地享受了片刻晨光与温存。直到时辰迫近，他才小心翼翼地床，如昨日一般，将梳洗更衣的地移到了偏殿，以免吵醒枕边人。

    然而，当他穿整齐，准备去上朝时，却发现寝殿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凛夜披着外袍走了来，墨髮简单束在脑后，仍有几缕散落额前，清瘦秀致的脸庞带着初醒的朦胧，却已不见昨夜的疲。

    「怎么又起来了？」夏侯靖走过去，很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衣襟，「不是让你多睡会儿？」

    「睡足了。」凛夜，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今日有几件要事需在朝会后与阁臣议定，早些准备也好。」

    夏侯靖看着他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气确实比昨日晨起时更佳，这才稍稍放心。他拉着凛夜在妆臺前坐，拿起玉梳：「那朕先替你梳，总可以吧？」

    这几乎成了每日清晨固定的仪式。凛夜没有拒绝，安静地坐好。夏侯靖站在他后，动作轻柔而专注地梳理着那如瀑布般的墨髮，修指尖时而穿过髮丝，时而。

    铜镜中，映两人一站一坐的影，夏侯靖面容俊，神温柔；凛夜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却在后人的动作，眉间透不易察觉的鬆弛与依赖。

    「今日朝后，朕带你去个地方。」夏侯靖一边梳，一边说。

    「何？」

    「暂时保密。」夏侯靖角微勾，卖了个关，「总之，是个好地方。记得空时辰。」

    梳好，夏侯靖依旧亲自为凛夜换上摄政王朝服。当他为凛夜调整腰间玉带时，指尖再次拂过襟那个隐蔽的「靖」字暗纹，中笑意加。

    「昨夜……」他凑近凛夜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浴池里的，似乎格外助兴？」

    凛夜耳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别开脸：「陛还不上朝，要迟了。」

    「赶朕走？」夏侯靖挑眉，却也知时辰不早，不再逗他，只在他脸颊快速亲了一，「记得朕说的话，朝后等朕。」

    「知了。」

    送走夏侯靖，凛夜用了早膳，便也前往议政殿。一日繁忙的政务再次开始。奏章如雪片般送来，他埋首批阅，思绪专注。只是，当他看到某份来自关于耕拨款的冗奏本时，忽然想起夏侯靖昨日提到的选秀之事。

    虽然夏侯靖已明确驳回，但此事既被提，难保日后不会再有大臣藉机言。他执笔蘸墨，在奏本关于「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段落旁，用极小的字，工整地批了一句：「国泰之基，在君心定；君心若定，后虚设亦安。」

    这已是他能表达的、最接近在意的官方言辞了。写完，他端详片刻，又在角落里，盖上了那枚昨夜夏侯靖给他的、刻有夜昙的私印。

    朝后，夏侯靖果然如约而至，来到凛夜的值房。他已经换了沉重的衮冕，着一袭玄底绣金龙常服，面容俊，剑眉凤眸间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