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宴诉衷

    元宵灯火的余温，渐渐了初的日常政务之中。那夜西苑场的纵与缠绵，如同被珍藏的秘酿，在时光中沉淀，化为两人眉间更的默契与转时偶尔相便会漾开的温存。

    数日过去，中一切如常，奏章如雪片般递御书房。只是夏侯靖批阅时，笔尖偶尔会顿住，目光掠过窗棂外那片湛蓝初的天空，思绪便飘回那个月清亮的夜里——墨云平稳而富有节奏的蹄声，怀中人躯从绷到柔的变化，风中织的息与呜咽，以及最后那场酣畅淋漓、灵的释放。每当此时，他执笔的指节会微微收，角勾起一抹唯有自己知晓的、带着餍足与回味的弧度。

    而凛夜呢？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事周详的皇后。唯有在无人察觉的细微——比如久坐后起时腰间隐约的酸，比如更衣时瞥见颈侧某早已转淡、却仍可辨的红痕，比如夜里独时指尖无意识抚过曾被细密吻过的锁骨——那些被激烈抚过的肌肤彷佛还残存着记忆，才会让他耳微，随即又自镇定地继续手边的事务。

    这日午后，御书房，熏香袅袅。日的光透过緻的雕窗棂，在地面投斑驳温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墨香、纸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属于夏侯靖上的清冽龙涎香。

    夏侯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正批阅着一迭关于南方耕与利修缮的奏章。他今日着一玄常服，袖与领缘以金线绣着简约的云纹，墨髮以玉冠束起，饱满的额与线条锋利的颌。俊无俦的脸上神专注，薄微抿，执笔的姿势稳健有力，批示朱砂御笔时毫不迟疑，一举一动皆透着帝王的威仪与果决。

    偶尔，他会因奏章中某而略微蹙眉，随即舒展，提笔写的批註。那专注的侧影在日光中显得格外邃。

    在他首右侧，另设了一张稍小的紫檀木书案。凛夜便端坐其后。他今日穿着一雨过天青的常服，衣料轻，衬得肤愈发白皙。墨髮仅以一简单的白玉簪鬆鬆束起大半，仍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颊边。他正专注地对着一份呈上的、关于去岁各州郡粮仓存储与今年预算的细目文牍，手持朱笔，不时在纸上标註或计算。

    他的坐姿极正，脊背直如竹，肩颈线条优而放鬆，那是常年习惯与良好仪态养成的结果。午后的恰好从他侧的窗斜斜照，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光线描摹着他清俊的侧脸廓——从饱满的额、直的鼻樑，到微微收的颌。那双平日里清澈冷静的眸此刻低垂着，密而纤的睫在投两扇小小的、随着视线移动而轻颤的影。他看得极专注，有时会因遇到需要思的数字而微微蹙起眉心，那颜偏淡、形状优的也会不自觉地轻抿，随即又放开，继续无声地审阅。

    整个御书房，除了纸页偶尔翻动的窸窣声、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微沙响，以及窗外遥远传来的、模糊的鸟鸣，便再无其他声响。侍立的人们早已训练有素地退至门边影，垂首敛目，呼都放得轻缓，尽可能不扰了这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