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夜顺从地微微抬起双臂。夏侯靖便上前，如同为最珍贵的瓷偶穿衣，先为他上柔的里衣，繫好细带，抚平每一褶皱。然后是外层的寝衣，同样月白，质地轻薄光，映得他肤愈发剔透。繫衣带时，夏侯靖俯，两人的脸庞离得极近，他几乎能看清凛夜脸上细微的绒与轻颤的睫。

    「上……可还有不适？」他问，语气是真真切切的关怀，指尖停留在寝衣的繫带上，彷佛只要凛夜说一句不适，他便会立刻唤太医，或者亲自检查。

    凛夜摇了摇，的墨髮披散在肩，几缕贴在清瘦秀致的脸庞边，更添几分脆弱的。他睫低垂，声音轻：「还好，只是有些乏。」这并非推脱，激烈事后的鬆弛与浸泡，确实带来了沉的倦意，但那倦意里又夹杂着饱足的安宁。

    「那便好。」夏侯靖明显鬆了气，底的温柔几乎要溢来。他仔细为他繫好衣带，又理了理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恢復了浅淡血的脸颊，这才开始穿自己的玄寝衣。他的动作就利落多了，但目光始终不离凛夜左右。

    穿整齐，夏侯靖又取来几条的棉布巾，坐在凛夜后，为他绞髮。他动作熟练，力适中，先用布巾去大量分，再轻柔地搓髮梢，避免用力拉扯。

    「晚膳后早些歇息，今夜朕保证，只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夏侯靖一边绞髮，一边低声保证，语气里带着笑意与溺。

    凛夜没有应声，只是耳微微动了动，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夏侯靖的保证在这事上，信用向来存疑。

    待髮半，不再滴，夏侯靖才停。他牵起凛夜的手：「走吧，用膳去。德禄该等急了。」

    晚膳设在养心殿的东阁。此布置得极为温馨雅緻，不似正式殿的庄严，更像富贵人家的緻饭厅。地上铺着厚的波斯毯，墙角摆着吐翠的兰草，圆桌上铺着杏黄的锦缎桌布，上面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菜緻却不显过分铺张，多是时令鲜蔬、清淡滋补的汤品、易于消化的糜与鱼鲜，空气中飘着温诱人的香气，令人指大动。

    两人刚在铺了垫的圆凳上落座，还未动筷，殿外便传来太夏侯晟清亮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安声：「儿臣给父皇请安，给皇叔请安。」

    原来小太完成今日太傅布置的功课，心中始终记挂着白日御书房父皇那沉的脸与皇叔后来略显苍白疲惫的模样，他并不知原因，只以为皇叔是被父皇训斥后心中难过，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前来请安，并试探着想与皇叔一同用膳，或许能让皇叔心好些。

    阁，夏侯靖与凛夜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瞭然与一丝笑意。对于这个纯孝聪颖的孩，他们总是心怀柔。

    「让他来吧。」夏侯靖扬声，语气已比白日温和了不知多少。

    殿门轻启，夏侯晟规规矩矩地迈步来。他今日穿着杏黄的太常服，上着小小玉冠，脸庞稚，眉温。他先一丝不苟地行礼，称：「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礼数周全后，那双小神才忍不住飘向坐在父皇侧的凛夜，仔细打量。

    见皇叔已换了舒适的常服，墨髮半披散，神温和平静，虽眉宇间仍有一丝倦，但眸光清亮，不似午后那般隐忍难过的样，小太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悄悄鬆了气，脸上也了一轻鬆的笑意。

    他这细微的表变化，哪里逃得过夏侯靖的睛。夏侯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指了指首的座位：「来得正好，坐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