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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他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凛夜捧着温的茶杯，意透过细腻的白瓷杯传来，熨帖着微凉的指尖。他顺着夏侯靖的目光望去，但见远山烟，近岭迭翠，日光照耀，万生机。他轻啜一清茶，方轻声：「陛肩负天，墙是权柄所繫，亦是责任所在。能于万机之中，偶尔偷閒至此，静听泉，坐看云起，已属不易。」

    夏侯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彷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这亘古的山风与潺潺的泉之中：「这万里河山，锦绣，朕愿与你共享百年。不只共享这如画江山，更要共享这百年光裏的每一个晨昏，每一季转。百年之后，你我也不分离，同而眠，骨血于此青山绿之间，化作山间缠绵的云雾，林中相随的清风，依旧朝夕相伴，永世不离，再不教任何人、任何事将我们分开。」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夜儿，看着这江山，这。」

    「叫朕的名字。」夏侯靖握他的手，力定而温，透过肌肤直达心

    凛夜浑剧震，像是被一无形的闪电击中，霍然转看向近在咫尺的夏侯靖。对方那张俊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或戏谑或慵懒的笑意，只有前所未有的认真、专注与几乎要满溢来的。那双剑眉凤眸中，清晰地映着自己惊愕的倒影，以及后那片辽阔无垠的山川天地。那目光如此灼专注，带着不容动摇、不容置疑的定决心，彷佛已透过此刻，望见了百年后云雾清风的归宿。

    夏侯靖闻言转看他，凤眸，映着亭外的天光山，更显邃：「这偷閒，若没有你相伴，于朕而言，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理政务，或对景独酌，实是无甚趣味。」他放茶杯，走到凛夜面前，竟不顾地上尘土，直接单膝蹲，与坐着的凛夜平视，然后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另一隻手。那手微凉，夏侯靖便用自己温的掌心包裹住。

    共享江山，并肩而立，已是帝王能给予臣、给予伴侣的极致信任与无上荣。而「同永伴，化作云雾清风」……这已不是世俗的权力、富贵或能够括的范畴。这是一灵魂层面的认定、誓言与归宿，是将两人的命运、甚至死后的踪迹，都捆绑在一起，这天地自然，永不分离。这份意，太，太重，太满。

    这誓言来得突然，却重逾千斤。它早已超越了一般中的甜言语与缠绵悱恻，直指生死与永恆的陪伴，将个人与天地山河、时间逝为一，浪漫至极，也沉重至极。

泉，汇聚成一个仅容三四人浸泡的小池。池颜略显白，与寻常清澈见底的温泉不同，面上气蒸腾缭绕，散发着一淡淡的、类似甘草混合薄荷的草药气息，与主汤池那明显的硫磺味截然不同，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此视野开阔，心境似乎也跟着开阔不少。」夏侯靖嘆，声音在山间清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在中，抬是四四方方的天，放是层层迭迭的墙殿宇，耳边不是奏章陈便是礼乐朝仪，总觉得连呼都被规矩框住了。还是这天地自然，青山绿，鸟语香，能让人暂且忘记那些繁琐规矩与无穷无尽的事务，一气。」

    「这便是那药泉了。」夏侯靖示意随行的侍将带来的锦缎垫仔细铺在亭中冰凉的石凳上，这才扶着凛夜坐休息。「虽不知传说中舒活络、滋养元气的效用有几分真，但此泉温适中，气息清冽，泡泡总是无害的。你若愿意，稍后可宽衣试试。」他说着，已自然地蹲，伸手探了探池温度，，「正合适。」

    心臟在腔裏猛烈地撞击着，一又一，震得耳嗡嗡作响。一的自心间汹涌而，瞬间衝向四肢百骸，所过之，激起一阵阵难言的战栗与酸，甚至衝击得他眶发，鼻尖微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一时竟发不完整的声音。

    凛夜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得微微一怔，不明所以，但仍依言再次抬眸，望向亭外那辽阔壮丽的山川与明媚鲜活的景。

    德禄已指挥侍将盒中的温茶与几样緻易携的心取，在亭石桌上摆好，然后便带着所有人恭敬地退到数十步外的树候着，既不打扰二人独，又能随时听候吩咐。

    夏侯靖先倒了杯茶，小心地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这才递到凛夜手中。自己也斟了一杯，却不忙着喝，只是倚着亭，目光越过层层树梢，望向远连绵起伏、在日苍翠如黛的群山，以及近山谷中若隐若现的行殿宇飞檐。山风徐来，拂动他玄的衣袂与未束的几缕墨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