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带着安抚与鼓励。

    凛夜望着他邃的眸，那裏面盛满的期待与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了一气，又轻轻吐，彷佛要将腔裏翻腾的绪稍稍平復。然后，他极轻、却极清晰地唤：「……靖。」

    声音轻若耳语，飘散在山风裏，却无比准确地落夏侯靖耳中，直抵心扉。他反手，也用力握住了夏侯靖的手，指尖虽仍微凉，却带着同样不容错辨的定力量。他直视着对方的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此刻彷佛被投了石，波澜涌动，清亮的眸光中映着对方的影，也映着自己不再掩饰的动容。他缓慢而清晰地，一字一句：

    「此此心，既许陛，便从未想过退路，亦不曾留有余地。山河虽重，不及君恩；虽好，难比君心。」他顿了顿，中光更盛，却自抑制着，「同云雾之约……臣，求之不得。」

    没有更华丽的辞藻，没有更绵的誓言，但这寥寥数语，尤其是最后那句「求之不得」，已是他能给的、最坦诚也最郑重的承诺与回应。将自己全然付，将未来与后全然託付，并视之为幸，甘之如饴。

    夏侯靖中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的光彩，那光芒胜过此刻亭外最明亮的光。他猛地起，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石凳旁的茶杯也浑然不觉。他一把将凛夜从石凳上拉起来，地、用力地拥怀中。力之大，几乎要将那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躯碎，嵌自己的骨血裏。他将脸埋凛夜颈侧带着山樱清香的墨髮间，贪婪地呼着那独属于他的、清冷又温的气息，彷佛要将这一刻的觉，连同这山风、泉声、香与怀中人的温度，一併永远铭刻在灵魂。

    「得你此言，朕此生……再无遗憾。」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髮间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来的颤抖与哽咽。这不仅是得到回应的狂喜，更是多年夙愿终得圆满的释然与激动。

    凛夜被他勒得有些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了夏侯靖壮的腰，将脸贴在他实温的膛上，听着那裏传来同样激烈如擂鼓的心声。两颗心，隔着衣料与肌肤，以同样急促的节奏共振着。他能觉到夏侯靖细微的颤动，能觉到那拥抱中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与后怕——是怕失去，也是怕这份好如梦易醒。

    两人就这般在古朴的「听泉亭」中，在无言青山的默默见证，相拥了许久许久。山风温柔地拂过，带来远更郁的香与近药泉特有的清冽气息，时间彷佛在这一刻仁慈地停驻，只为成全这份超越世俗的相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间鸟雀换了几啼鸣，夏侯靖才极不舍地、缓缓鬆开了怀抱，但他的手依旧牵着凛夜的，十指扣，不留一丝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角微勾，一个带着几分平日慵懒与狡黠的笑意，冲淡了方才过于沉重的气氛。他空着的那隻手探袖中，变戏法般掏了两个小巧緻的质酒。

    「差忘了这个宝贝。」他晃了晃酒，裏面传来轻盪的声响，笑容里带着献宝似的得意，「临行前特意让德禄准备的，是去年中桂开得最好时酿的级桂酿，方才发前用温泉仔细煨了带上来。此，此景，此人，当浮一大白，方不负这大好光与……方才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