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与的钝痛中醒来的。他缓缓睁开，凤眸初时有些迷茫，随即受到的虚与咙的痛，昨日病倒的记忆回笼。他意识地想动一动，却发现右手有些沉，似乎被什么压着。

    他微微侧，向看去。

    映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心臟像是被最柔的羽轻轻撞了一，酸温的绪霎时溢满腔。

    凛夜趴在他的龙榻边缘，睡得正沉。那张清瘦秀致的脸庞侧枕在自己迭的手臂上，如瀑布般的墨髮有些凌地散开，铺陈在明黄的锦褥与他玄的龙袍上。他纤而密的睫在投安静的扇形影，随着平稳的呼微微颤动。因为姿势的关係，他苍白的肤透着熬夜后的淡淡倦，但脸上却有了健康的红，或许是趴着睡压迫所致，一边脸颊还透着浅浅的粉。

    他上盖着的，正是自己那件玄龙纹外袍。宽大的袍将他清瘦的躯大半裹住，只小半边肩膀和散落的墨髮。他的手，还被自己无意识地握在掌心，虽然力不重，却未曾放开。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安静地睡在自己手可及的地方。晨光熹微，柔和地勾勒着他清俊尘的廓，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却在沉睡中显一毫无杂质的纯然与温顺，甚至带着一丝孩气的依赖，儘姿势是他守着他。

    夏侯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幅好的画面。咙的痛、的酸、乃至昨日因太后之事残存的心神倦怠，在这一刻，彷佛都被前人沉静的睡颜抚平了。他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柔，目光贪婪地连在凛夜脸上，从光洁的额，到纤的睫，到秀的鼻樑，再到那颜偏淡、此刻微微抿着的。他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淡金的绒，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彷佛要将这景象刻灵魂。时间悄然逝，殿寂静无声，唯有两人轻浅错的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外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谈，是德禄与前来请脉的李太医到了。

    德禄轻轻推开室的门，探一看，见陛已然醒转，正侧望着榻边，而皇后殿依旧沉睡。他刚要声请安，却见夏侯靖倏地转过来，将一指竖在前，了个噤声的手势。凤眸中带着清晰的警告与不容打扰的温柔。

    德禄会意，立刻闭嘴，放轻脚步退到门边，对后的李太医也了同样的手势。

    夏侯靖用气音，极轻、极轻地说：「嘘……皇后在睡。」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温存，目光又忍不住落回凛夜脸上，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至极的弧度。

    李太医透过门看到这一幕，心瞭然，亦是动容。他默默，与德禄一同候在外间，不敢惊扰。

    夏侯靖回过，继续他的观赏。他甚至尝试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去碰凛夜散落在他手边的一缕墨髮。髮丝柔冰凉，缠绕在指尖，带来微的。他又轻轻地，用指腹极轻地拂过凛夜睫低垂的脸颊边缘，受那细腻温的肌肤。

    凛夜在睡梦中似乎有所觉，纤的睫颤了颤，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枕着的手臂，却没有醒来，反而睡得更沉了些，或许是受到熟悉的气息与安心的环境。

    夏侯靖的心，得一塌糊涂。他想，去年凛夜寒疾復发，烧昏迷时，自己守在他床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心吧？不，或许更焦急、更恐惧。那时的他，是那样苍白脆弱，彷佛随时会消散。而现在，虽然疲惫，但他健康地睡在自己边，呼平稳，脸红。这比什么良药都更能治癒他心的疲惫与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