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笛伴他多年，甚少示人。他执笛走回，见夏侯靖正敛眉凝神，依照方才所教，反覆练习那个「」的指法，虽然依旧生涩，却比之前畅了些许，神专注得彷佛在理最重要的朝政。

    他心中微动，走到窗边，凭栏而立，将笛凑近边。

    清越悠扬的笛声倏然响起，如一清泉划破午后的闷与寂静。的正是方才夏侯靖弹奏的《良宵引》旋律，但经由玉笛演绎，更多了几分空灵飘逸之意。笛音圆通透，时而如夜风拂过竹林，时而如月光洒落清潭，将曲中宁静安谧的意境淋漓尽致地表达来。

    夏侯靖的琴声顿住了。他抬起，望向窗边笛的人。

    夏日明媚的光透过榭的窗格，洒在凛夜上。他一月白衫，墨髮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髮被微风动，轻抚着他清瘦秀致的脸庞。他微阖着，纤密的睫在睑投浅浅影，直的脊背如竹，执笛的手指骨节分明，姿态优雅从容。清冷气质在此刻与笛声为一，宛如误凡尘的仙，正在以乐音与天地对话。

    夏侯靖看得痴了。他并非第一次听凛夜笛，但每一次，都会被这超越世俗的与宁静所震撼。他的夜儿，在褪去摄政亲王的威严与皇后的份后，骨里仍是那个心有着一片清净天地、能用音乐寄託心绪的凛家公。

    笛声婉转淌，迴盪在榭与湖面之上，连远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聆听。一曲终了，余韵袅袅，彷佛连风荷都安静了几分。

    凛夜放玉笛，睁开，转过，却见夏侯靖早已离开琴案，不知何时已走到他后不远，正静静地凝视着他，那目光沉灼，几乎要将他燃。

    「靖？」凛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廓上泛起可红。

    夏侯靖走上前，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白玉笛，最后停留在凛夜握笛的指尖上。「此笛你，」他低声嘆，「清冷莹，不染尘埃。」他的目光上移，望凛夜清亮的眸，「而方才你笛的模样，比笛声更引人胜。朕看着，便忘了今夕何夕，只想将此景此人，永远珍藏。」

    这般直白炽的讚，让凛夜脸颊上泛起了动的绯红，他微微偏开，低声：「你谬讚。不过是雕虫小技。」

    「在朕心里，这便是天籁。」夏侯靖执起他握笛的手，送到边，在他因笛孔而微微用力的指尖上，印一个轻如羽绒却又无比清晰的吻。「朕苦练三月，所求不过是七夕之夜，能与你这天籁之音，合奏一曲。如今看来，朕这琴艺，怕是远远不上你的笛声了。」语气竟带了懊恼与自嘲。

    凛夜指尖传来温柔的，心尖一颤。他看着夏侯靖俊面容上那毫不作伪的珍视与些许沮丧，心底那片柔之地彻底塌陷。他反手握了握夏侯靖的手，声音轻而清晰：「你何必妄自菲薄。琴笛合奏，贵在心意相通，韵味相合，而非单纯技艺低。你初学便有如此境，心意已足。且……」他顿了顿，睫低垂，声音更轻了些，「能与你合奏，于我而言，亦是心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