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无油可捞，也无功劳可表，稍有不慎还会得罪人。可父亲得分外小心，前便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嘱咐：

    「夜儿，了门，便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可四跑，不可与任何人攀谈，更不可惹是生非。这里，都是睛，步步都是算计。一句话说错了，一件小事办砸了，都可能给咱们家招来祸患。咱们凛家，行得正坐得端，却也架不住小人的算计，你可明白？」

    他自然是明白的。

    父亲的谨小慎微，便是为了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上，求一份安稳。如今天病重，摄政王把持朝政，朝中局势微妙，任何一风草动，都可能被人利用。父亲常说，如履薄冰、如临渊，便是为官之。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趁父亲对檔案的间隙，在这偏僻的御园角落站了站，看了看蝴蝶，竟会遇上太！

    若是让父亲知晓他在御园与太私说了话，父亲会有多么自责与惊恐？父亲那张严肃的脸，会怎样的神？他不敢想。

    更可怕的是，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添油加醋，说父亲藉攀附储君，图谋不轨……那对于凛家来说，无异于灭之灾！

    念电转间，他已压心的慌与惊惧，垂帘，而密的睫在睑投一小片影，遮住了他所有真实的绪。他了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平稳，对着面前的太，躬行了一个规矩的礼——正是父亲这些年来反覆教导他的标准礼仪，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回殿，小民……草民叫绝凡，是……是随家中辈送东西的，不慎迷了路，惊扰了殿，还请殿恕罪。」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它听起来有些稚和怯懦。

    「绝凡」这个名字，是他急中生智，从一本看过的佛经上随拈来的。《法华经》有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于场知已，导师方便说。」绝凡绝凡，断绝凡俗之意，倒像是个小沙弥的法号。他不敢报上真实姓名，只希望能快脱，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低垂着，不敢去看太的睛，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小片地面。他能觉到太的目光落在自己上，那目光灼而专注，像有实质一般，让他浑不自在。

    心如鼓。

    他不知这位传说中的太殿会如何反应，会不会追问去，会不会识破他的谎言。他只知，此刻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必须尽快离开。

    风过，带来阵阵香，可那甜腻的香味此刻却让他有些想吐。

    他就这么低着，等待着太的回应。

    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