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着满园的光。白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衬得那双越发黑白分明、清亮动人。

    夏侯靖终于可以近距离地看清这张脸了。

    光，那孩的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颊边极细小的、淡金的绒，在光泛着柔和的光。那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彷佛轻轻一掐就能掐来。眉是那淡淡的、自然的弧度，不不细，恰到好，像是画家用最细的笔尖，一笔一画勾勒来的。鼻樑秀，鼻尖小巧圆，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稚气。嘴是淡淡的粉，形好，上薄略厚，此刻因张而微微抿着，一浅浅的线。

    夏侯靖看着，心又快了几分，一莫名的衝动涌上脑门。

    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人。里的嫔妃女，哪个不是心妆扮、艳光照人？可那些人的，是脂粉堆砌来的，是衣裳首饰衬托来的，离了那些外在的东西，便什么都不是。可前这个孩不同，他的是骨里透来的，是天然的、不加雕饰的，像是山涧里的一泓清泉，像是清晨绽放的一朵白莲。

    他想都没想，便伸手，在那孩的脸颊上轻轻了。

    手，是一片温、细腻、又极富弹的。

    那比他想像中还要好上一百倍，得像是刚笼的糯米糰，又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和弹。他忍不住又轻轻了一，那脸颊微微凹陷去，又缓缓弹回来，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夏侯靖忍不住咧嘴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顽劣的惊喜：「啧嘁，小脸倒是得很！」

    他笑得睛都眯了起来，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像的光，没有一丝霾，也没有一丝算计——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发现了有趣事的、纯粹的喜。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凛夜浑一僵。

    他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从未有人碰过他的脸。父亲待他虽严厉，却也疼，偶尔会摸摸他的；母亲温柔，会在他睡前亲亲他的额角。可被一个陌生人——还是当今太——脸颊，这是他梦也想不到的事。

    那温的从脸颊传来，像是一小簇火苗，瞬间燃了他的羞耻与恼怒。

    他意识地猛地退后一大步，避开了那隻还想再一的手，那张苍白秀致的脸庞上，迅速浮现一层薄怒的绯红。那红从脖开始，一路蔓延到耳、脸颊，最后连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宣纸上开了一滴胭脂。

    他眉蹙在一起，那张秀致的脸庞因羞愤而涨得通红。他猛地抬起，那双沉静的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亮得惊人，死死地瞪着前这个行为轻浮的太。他从未受过如此对待，一被冒犯的屈辱直衝，让他忘了君臣之别，忘了父亲的叮嘱，只想让前这个人知他的愤怒。

    「殿！」他的声音不再是清冷，而是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男女授受不亲，君不欺暗室！您为储君，竟对初次见面的臣之行此轻薄无礼之举，成何统！圣人教诲，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