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勾玉为盟 ? 童言无忌

    夏侯靖被这么一斥，不仅没生气，反而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边的人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可那份恭敬里，藏着的是什么？是畏惧，是疏离，是随时可能倒向摄政王萧执的观望。那些女太监见了他，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那些宗室弟见了他，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转却未必把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太放在里；至于摄政王萧执——呵，表面上的礼数足了，可那神的算计与轻蔑，他岂会看不来？

    敢当面指着他鼻骂无礼的，敢用那又气又恼又无奈的神瞪他的，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真实绪的——前这个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当真是一个。

    他看着那孩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的尾，看着那双清亮的眸裏闪烁着的倔光芒，看着那因生气而微微颤抖的嘴，看着那攥衣袖的泛白指节——

    忽然觉得，这比刚才他追蝴蝶时的样，还要好看一百倍！

    那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兴奋在他中炸开，像是过年时放的烟，劈里啪啦，五彩斑斓。他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觉得新鲜极了，有趣极了！这孩敢瞪他，敢骂他，敢在他面前生气——这和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不但没退，反而又向前近了一步，中的光芒更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他双手抱，上上打量着凛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脾气还不小？」他的声音里带着的笑意，那笑意是真诚的、发自心的，「竟敢斥责孤无礼？你胆倒是不小嘛！」

    他又走近了一步，这一步几乎要贴到凛夜面前。他能闻到那孩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不是里常用的名贵香料，而是寻常人家惯用的那朴素味，净净，清清淡淡，却格外好闻。

    他低，凑近那张还泛着红的脸，笑嘻嘻地说：「你知不知，在这里，还没人敢这么跟孤说话。你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和几分顽劣的笑意，那气息几乎要在凛夜脸上。

    凛夜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太会恼羞成怒，会责罚他，甚至会叫来侍卫将他拿。他已经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若被抓去问罪，该如何应对才能不牵连父亲。

    可前这位太，怎么……怎么看起来反而更开心了？

    那双凤眸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满是兴奋和好奇，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那笑容灿烂得没有半分霾，倒像是……倒像是他曾经养过的那隻小黄狗，每次见到他回来，就是这副模样。

    这个念一闪而过，凛夜自己都觉得荒谬。堂堂太，怎能与小狗相提并论？可那笑容，那神，真的像极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只想快离开这个不常理牌的太。他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再次躬行礼，动作恭敬而疏离。

    他一气，压心的恐惧与悔恨，从颈间取一枚用红绳繫着的月牙形勾玉。那勾玉通温，质地细腻，在光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被人常年佩、心养护的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