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时，御座方向投来的目光。是陛的目光！沈南风心中暗喜，努力让自己的侧脸在光影显得更为緻雕琢。

    夏侯靖看了他一，确实微微一顿。

    沈南风心如擂鼓。陛注意到他了！

    然而一秒，夏侯靖却转看向旁的凛夜，角勾起一抹意味的笑意，低声：「亲王，你看他——」

    凛夜闻言，终于抬起，淡淡地扫了沈南风一。

    只这一，沈南风便觉得浑如坠冰窖。那目光清清冷冷，毫无波澜，彷佛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墙上一幅无关要的画。

    「此人眉廓，倒有几分你当年初时的模样。」夏侯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近几人听见，语气带着纯然的兴味与温存，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发现。

    凛夜听了，并无任何反应，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的名单，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开，声音平静无波，却是对着礼侍郎周延所言：

    「周大人，适才说的西域使臣席位，还有一细节——使臣随从的安置，往年常有疏漏。他们不正殿，需在偏殿设宴款待，但随从之中若有副使或王伴读，品级不低，光禄寺需单独拟一份接待规格，不能一概而论。此事礼檔案中应有旧例可循，烦劳周大人查阅后报与务府。」

    周延连忙躬：「是，多谢殿提，臣这就着人去查。」

    沈南风愣在原地，双手还捧着那迭文书，退不得。他方才心准备的场、刻意模仿的姿态、自以为能引起注意的容貌，在此刻显得可笑至极。

    在凛夜中，彷佛他沈南风这个人，还比不上一张宴席图上使臣随从的安置问题值得关注。

    夏侯靖听了凛夜的提醒，也：「亲王思虑周全，周延，照此办理。」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沈南风，语气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与疏离：「你手上的文书，是翰林院拟的礼单与贺表？」

    沈南风连忙收敛心神，迫自己恢復镇定，双手呈上文书：「正是。微臣奉旨会同礼拟定，恭请陛御览。」

    夏侯靖接过，修指尖翻动纸页，目光扫过几行，微微颔首：「措辞还算稳妥，没有浮夸之词。只是这几——」他指尖在几行字上，「『圣德广被，万国来朝』，这话用得大了。今年西域六国来朝，固然是喜事，但用‘万国’二字，徒增虚骄之气，改了。还有这篇贺表，颂圣之词太多，务实之言太少，回去重拟，着重写君臣同心、共襄盛举，不必一味歌功颂德。」

    沈南风仔细听着，连连：「微臣谨记，回去立刻修改。」

    夏侯靖将文书递还给旁的德禄，目光重新扫过在场众人：「诸卿继续议事吧。沈南风，退。」

    「……微臣遵旨。」沈南风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地响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躬接回文书，由德禄转递，然后倒退着回到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彷佛踩在棉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会议继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