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觉得朕不敢动他们的人？」

    凛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夏侯靖一气，压绪，对周明德：「这份清单朕准了，照价采买。但采买之后，把这几家商号的名单、背后的人、抬价的数目，全整理成摺，密呈与朕。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大的胆。」

    周明德连忙躬：「臣遵旨。」

    沈南风坐在首，将这一切看在里，听在耳中。他看见夏侯靖发怒时那双凤眸中的凌厉锋芒，看见凛夜平静无波却句句切中要害的从容，看见二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合——一个决断，一个补遗；一个发怒，一个安抚；一个问策，一个献谋。

    这份默契，这份亲厚，这份将国家大事与日常滴都为一的信赖，是他梦都想拥有的。

    会议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各项事宜总算一一敲定。夏侯靖最后环顾众人，：「诸卿辛苦。中秋宴是朝廷脸面，也是与西域诸国结好的契机，务必办妥。若有难，随时上摺。」

    众人齐齐躬：「臣等遵旨。恭送陛，恭送亲王殿。」

    夏侯靖与凛夜并肩离去，那明黄与玄紫的影消失在值房门外的光影中。周围同僚的低声议论传沈南风耳中：

    「陛与亲王殿真是……合得天衣无。」

    「可不是，亲王殿那几指，当真准，连西域使臣忌讳背对殿门都知，可见平日了多少功夫。」

    「陛对亲王也是信任有加，事事垂问。这样的君臣相得，真是难得。」

    「什么君臣，人家是夫妻。你没看见陛给亲王理玉佩穗那一？那叫一个自然，老夫成亲三十年，都没这般贴。」

    几人低声笑着，收拾文书各自散去。

    沈南风浑浑噩噩地跟着同僚走礼值房，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方才殿那一幕不断在脑中重演——陛与摄政亲王并肩而立，那样自然，那样亲暱，彷佛世间再无第三人能其间。他机械地随着人移动，直到回到翰林院自己的值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才彷佛脱力般，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值房窗明几净，书案上摆放着他平日钟的古籍与练字的笔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这本是他最安宁的地方，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窒息——这间小小的值房，与那人所的权力中心相比，不过是尘埃罢了。

    他一步步走到那面光可鑑人的铜镜前。

    镜中映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庞。眉间凝着刻意培养的书卷气，肤如玉，五官緻如雕刻——型偏，尾微微收窄，衬得纤密的睫格外分明；那双眸沉静如古井，鼻梁，浅淡。他见过自己动时的模样：当绪翻涌，尾便会泛起惊心动魄的艳，光潋滟间波转，连冰雪都要消。这张脸曾让他引以为傲，让他收穫无数讚誉与倾慕。

    可此刻，他抚摸着自己的眉，指尖冰凉。

    陛说的那句话，像刀一样刻在心里：「有几分你当年初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