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大人，官多嘴一句——那位摄政亲王，可不是寻常人。大人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有些心思还是收一收的好。这里人多杂，万一传去……」

    沈南风眸光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同僚连忙摆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那位殿看着清冷，实则手段不凡。当年在陛掌权时，多少人不服他，如今呢？该贬的贬，该走的走，该闭嘴的闭嘴。大人前途无量，何苦……」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已明瞭。

    沈南风沉默片刻，淡淡：「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同僚叹了气，转离去。

    关上门，沈南风重新靠在门板上，方才勉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同僚的话像盐撒在伤上——连旁人都看他的心思，都劝他收敛，都说那人招惹不得。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凛夜不可攀、碰不得？

    「他不过是占了先机，不过是比我先现在陛面前罢了！」沈南风对着镜中与那人相似的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不甘，「若我早三年，若陛先见到的是我——」

    这个念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疯。他不禁想起自己暗中收集的那些陛诗文与墨宝——那一手遒劲有力的飞白，他私临摹了无数遍；陛在潜邸时便显的治国才，登基后推行新政的雷霆手段，这样一个近乎完的帝王，合该得上世间最好的倾慕。

    而不是一个靠非常手段上位、曾经名声有瑕、即便平反也抹不去过去影的倖之臣！

    陛为凛氏平反的那封诏书，他反覆读过，字里行间透着难以言喻的维护与。可那又如何？凛夜曾是罪臣之后，曾以暧昧份，曾凭藉帝王一步登天——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这些过往就像华锦袍掩盖的陈年伤疤，提醒着它的来路并不光彩。

    「就算凛家如今平反了，名誉恢復了，」沈南风对着镜中那张因绪波动而尾泛红的脸，声音愈发尖锐，「可他终究是从那见不得人的位上来的！一个以侍君的倖之臣，凭什么一步登天，穿上摄政亲王的朝服，站在与陛比肩的位置，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越说越激动，镜中那双刻意维持清冷的眸，此刻燃烧着偏执的暗光。所有的伪装都已褪去，只剩尾染霞的艳与波转间的疯狂。

    「我沈家百年清誉，诗礼传家，世代忠良。我沈南风寒窗苦读十数载，凭真才实学金榜题名，翰林以来步步为营、谨言慎行——」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的委屈，「到来，竟比不上一个靠龙床邀、来路不正的幸运儿？这世何其不公！陛定是一时被迷惑，或是念着几分旧日怜悯，才错将当成了真，将他放在不该放的位置上！」

    最后几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狠戾。只有这样贬低那个占据了他渴望之位的人，才能稍稍缓解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妒忌。

    窗外传来同僚走动谈的声音，沈南风猛地惊醒。他几气，让自己重新恢復成那个气质清冷孤、举止有度的沈侍读。整理衣冠，回到书案后坐，摊开待校对的史稿——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早已飞远。